宋家。
宋宁宁一瘸一拐推开院门。
脚底板那刺扎得深,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加上窝了一肚子火,整个人快炸了。
她推开堂屋门。
宋青青坐在窗边翻一本医学杂志,连头都没抬。
宋宁宁跟这个继姐向来不对付。
她亲妈嫁进宋家的时候,宋青青的亲妈早死了好几年了。
可宋青青仗着长女的身份,又仗着她姨妈嫁了个师长,在家里横得很。
宋宁宁把挎包往桌上一摔。
“看什么看!”
“宋青青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
宋青青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发什么疯?”
“你心心念念的周家老二,人家有未婚妻了!”
宋宁宁冷笑,语气里透着报复的痛快。
“那姑娘长得比你好看十倍。周家全家护得跟眼珠子一样。”
“三天后就出发去大西北随军了。”
“你这辈子,没戏了。”
杂志纸页撕裂了一角。
宋青青把杂志扔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裙角。
“你以为你能嫁进周家?”
“周家老三看你一眼了吗?”
她走了两步,头也不回。
“今天在百货大楼被当面训了吧。我猜,方阿姨连正眼都懒得给你。”
宋宁宁的脸刷白了。
“你怎么知道的!”
“宋家要是有女儿嫁进周家。”
宋青青侧过脸,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碾压。
“那个人只会是我。”
宋宁宁攥着拳头,浑身发抖,偏偏找不出一句能堵回去的话。
她最恨宋青青这副什么都在她掌控里的样子。
“我不跟你废话,你等着瞧!”
她瘸着腿往外走,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摔门出去了。
门一关,宋青青脸上那层从容的壳子碎得净净。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手撑着台面,肩膀绷得发紧。
“系统!”
她在脑子里喊。
【宿主。】
“我身体多久能修复完?”
【当前恢复至85%,预计两天。】
两天,不耽误回大西北。
她拿起镜子。
镜子里杏眼桃腮,皮肤保养得当。
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尖的好皮相了。
她是带着生子系统穿越过来的。
任务只有一个:取代原女主吴秋梨,给绝嗣男主周秉衡生下孩子,完成攻略。
为了这个任务,她在大西北姨妈家蹲了三个月,费尽心思拆散了原书中周秉衡和吴秋梨的相亲。
可那个男人……
宋青青想到周秉衡,捏镜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她借送饭的由头去他办公室,他接过饭盒,客客气气一句“谢谢宋同志,以后不必麻烦。”
连多一个字都没有。
部队联欢会上,她故意把水泼在自己衣服上。
按照套路,他应该脱外套递过来。
结果他把外套递给了旁边冻得打哆嗦的老炊事员。
转头笑着跟她说:“宋同志,师长家属院有备用衣服,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客气,得体,滴水不漏。
她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
偏偏就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从容,让她心里那刺扎得更深。
她见过的男人不少,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周秉衡穿军装扣风纪扣的样子。
这个男人,她不允许别人碰。
可攻略不成就算了,她强行预剧情,还引来了反噬。
她身体一直不舒服,系统能量也跌到了六成。
在系统建议下,她只能暂时远离男女主,从大西北回京城休养。
好不容易弄走一个吴秋梨。
半路又冒出来一个苏星眠。
宋青青抓了一把碎发,压着声儿问。
“系统,我弄走一个,又来一个。不会没完没了吧?”
【剧情线已发生细微偏移,出现未知人物属正常波动。】
【请宿主按原计划继续攻略。】
宋青青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这个苏星眠是什么来路?”
【无原书剧情记录,属于路人甲。】
【农村户口,无直系亲属存活,由周家老首长安排与攻略目标周秉衡订婚。】
【威胁等级:低。】
威胁等级低。
宋青青端起搪瓷,喝了口水,把那点慌意压了下去。
一个没有娘家、没有基的乡下孤女,能翻出什么浪来?
何况,她手里有系统。
“那周秉衡绝嗣这个设定,有没有变?”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核心设定未变。】
【男主周秉衡在原始剧本中确认绝嗣,无后代。】
【该设定属于世界底层规则,不会因路人角色的介入而改变。】
宋青青这下彻底放心了。
绝嗣不变,就好。
只要周秉衡生不出孩子。
那她系统提供的特殊体质就是唯一的解法。
不管他娶了谁,最终都需要她。
她自信,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周秉衡。
宋宁宁说那个苏星眠长得比她好看十倍?
宋青青冷笑,一个蠢货的话,能信几分?
不过,以她的骄傲,是绝不允许有一个前妻存在的。
既然是周老爷子牵的线,嫁给老二还是老三,对这个乡下丫头来说,应该都差不太多。
看来,得想个法子,让她提前出局才行。
宋青青把镜子扣在台面上。
这一次回到贺兰山,她决定不择手段。
就算用点非常规的手段,也要让周秉衡彻底属于她。
*
周家。
还不知道即将被算计的苏星眠,刚结束一通电话。
整个周家都在热火朝天地忙碌。
方岚蹲在皮箱前,把厚棉袄一件件压实。
周在餐桌上码红糖和肉票,数一遍不放心,再数一遍。
周老爷子则早早把结婚报告需要的资料,用特急件发去了大西北。
“眠眠,大西北风沙大,怕不怕?”
听筒里,男人的嗓音跨越两千公里的电波传来。
低沉,温润,说话不紧不慢的。
苏星眠捏着电话线,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有哥哥在,眠眠不怕。”
嗓音软糯得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是一声轻笑。
很低,尾音拖了一点,从听筒里钻出来,擦着她的耳廓过去。
挂断电话。
苏星眠抿了抿唇。
老狐狸,声音还挺能蛊惑妖的。
她瞧了一眼身后忙得热火朝天的周家人。
用教的方法。
在脑子里把周家每个人的性格、弱点、喜好分门别类地归好了档。
周爷爷。旧伤已治,对她有恩有愧,是最稳固的靠山。
周。慈祥通透,真心疼她,跟紧就行。
周爸爸。文人脾气,爱花爱草,她欠他一盆君子兰。
周妈妈。最好搞定的那个,给点甜头就上头,已经完全站在她这边了。
周秉闻。迷弟,能用,且好用。
至于老狐狸。
苏星眠眯了眯眼,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
撒撒娇就好。妈妈说的。
至于那个怪东西……
她眸底的墨绿色一闪而过。
不急。
到了大西北,她一定把它揪出来。
“妈,二哥托人买的火车票送来了。”
周秉闻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你们收拾悠着点,后天带不走就麻烦了。”
“知道了,路上照顾好你二嫂,少说废话多活。”
方岚头也没抬,往箱子里塞了一件棉裤。
“到了那边,把人亲手交到老二手上,少一头发丝我找你算账。”
“放心吧,这还用你说。”
周秉闻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点无奈。
“少半,我二哥都得收拾我。”
苏星眠在旁边很是乖巧,帮周叠着票证。
三天后,大西北。
燥的空气,充足的照,广袤的土地。
还有一个自带供暖,切开黑的老狐狸。
她有些迫不及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