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了二十五年前。
也是在这家医院,也是这种味道。
那晚下着暴雨,蒋文斌刚谈成一笔大单,非要拉着我去庆祝。
他喝了酒,飙着车。
我劝他慢点,他意气风发地吼:“怕什么!沈清,等我赚够了钱,我给你买下全世界!”
然后,那辆大卡车就撞了过来。
它撞的,是副驾驶的门。
我醒来时,躺在病床上。
蒋文斌只受了点轻伤。
医生遗憾地告诉我:“蒋太太,您的……受损太严重了。
我们尽力了,但您以后……恐怕很难再有孩子了。”
我痛不欲生。
而蒋文斌,我的丈夫,他站在床边,没有愧疚,没有安慰。
他只是不耐烦地皱着眉,斥责我:“哭什么哭!不就是个孩子吗?我们领养一个!实在不行,外面的女人多得是!别耽误我赚钱!”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心里只有他自己。
那一刻,我就在想,蒋文斌,你毁了我做母亲的权利。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连做父亲的资格,都一并失去。
从那天起,我开始动用沈家的资源,秘密资助那些和我一样,被命运抛弃的孤儿。
我给他们最好的教育,最严苛的训练。
我不要他们叫我“妈妈”。
他们叫我,“沈老师”。
周四清晨。
比方律师的“周五之约”提前了一天。
蒋文斌的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他靠着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似乎在等什么。
蒋文武李琴蒋茉莉,都围在床边,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以为,最后的胜利即将到来。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方律师。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气势汹汹的精男人。
他戴着金边眼镜,提着公文包,身后跟着两名公证人员。
“我是吴光律师。”
男人高声宣布,环视全场,“我受蒋文斌先生的全权委托,在他意识清醒并有公证人员全程见证下,于昨夜凌晨三点,签署了最新的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遗嘱!”
这是一场完美的突袭。
他们绕过了方律师,绕过了集团法务,用一份“临终遗嘱”做了最后的豪赌!
蒋茉莉得意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女人,你输了。
蒋文斌在呼吸机后,发出“嗬嗬”的笑声,眼中是彻骨的怨毒和报复的。
吴律师清了清嗓子,打开那份文件,高高举起。
“我现在,开始宣读蒋文斌先生的最终遗嘱。”
整个病房,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关于蒋氏集团51%的股权,及蒋文斌先生名下所有不动产银行存款有价证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对我——沈清——的最后审判。
我没有看那个律师,也没有看那份遗嘱。
在蒋茉莉最得意的注视下,我缓缓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了我的手机。
不是那只加密机,是常用的那一部。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找到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蒋茉莉嗤笑出声:“怎么,不孕的老女人,输不起了?叫人来给你哭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