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站起来,膝盖却因为多未动而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双手急忙撑住地面,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停住气,死死盯着门缝。
外面的声音停了一秒。
“什么动静?”周柔警觉地问。
“隔壁老李家那只猫,又乱跑了。不管它。”陈雪懒洋洋地说。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能站,太危险。
我只能手脚并用,贴着地板一点一点向房门方向爬去。波斯纹样的地垫摩擦着我的掌心和膝盖,辣的,但我没有停。
两米……一米……半米……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下沿,外面的声音变得清晰。
“姐,你说今晚用什么办法他开口?”
陈雪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一种压了很多年之后终于可以释放的东西。
“你以为,我这七年全职太太是白当的?你以为,我不踏进公司一步,就什么都不知道?晓柔,你觉得,如果不是我事先找好了你,给你铺好了进入他公司的路,你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凭什么那么快就走进了他的视线?”
什么——
我的耳朵里像是响了一道雷,头皮一瞬间炸开。
周柔,是陈雪安排进来的?!
从一开始,这就是陈雪设的局?!
“姐,你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周柔娇嗔了一声,“不过,你到底打算用什么把那份委托书的位置从他嘴里套出来?”
陈雪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回踱着。
“很简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我背脊发凉的冷静,“你还记得,四年前,他在城南那个旧改里,把那个分包商得跳楼的事吗?”
我的瞳孔在黑暗里猛地收缩,呼吸停了。
城南旧改……分包商……
那是我这辈子最深的一道暗疤。
她怎么会知道?
“那件事的全部录像和账目核查记录,我都留着副本。”陈雪说出了下一句,我感觉地板在我的手掌下变得滚烫,“只要我把这些交给老宋,别说公司,他这辈子的下半段都得在里面过。你猜,为了保命,他会不会把委托书的密码乖乖交出来?”
我的十手指把地毯抠得指节发白。
这个女人。
她不只是要钱,她要把我彻底关进去。
“太厉害了姐!那我们现在就进去他?”
“不急。”陈雪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异样,“你不觉得,他今晚的呼吸声……有点不一样吗?”
我浑身僵住了。
心跳声在耳鸣里疯狂扩大。
“吧嗒、吧嗒……”
高跟鞋的声音,一步一步,朝着卧室门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口上。
我想往后退,想爬回床上,四肢却完全不听指令了。
光影在门缝下移动,一双深色低跟鞋停在了门的另一侧。
门把手,发出“咔哒”声,缓缓向下压去。
就在门即将被推开的那一瞬间——
“嘀嘀嘀——”
床头柜的锁定抽屉里,那部关机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来电提示音。
不可能。
那部手机明明被关机了!
门把手停住了。
“什么声音?”周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陈雪沉默了两秒,转身走了回去。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