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递给住建局了。”
叶记者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又翻了几页,越翻越仔细。
“苏女士,如果这些属实——”
“如果属实,那钱惠芬在向阳小区三年的物业管理生涯里,从住户的维修基金中多报了至少三十万。”
我看着他。
“叶记者,你觉得,昨晚那些帮钱惠芬拉横幅的住户,知道这件事吗?”
叶记者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方。
“他们不知道。”
“他们当然不知道。”
“他们以为钱惠芬是在帮他们争取权益。”
“但实际上,钱惠芬是在保自己。”
我站起来,把所有文件收到一起,递给叶记者一个文件袋。
“这是副本,你可以留着。用不用,怎么用,你自己判断。”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钱惠芬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把停车棚定性为公共设施,不是因为她关心住户能不能停车。”
“是因为——”
电话响了。
小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急促而慌张。
“苏总,出事了!钱惠芬带着十几个住户堵在我们公司楼下了!她拉了个横幅,上面写的是——”
我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公司大楼底下,一群人挤在门口。
钱惠芬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周大龙。
横幅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一行大字。
第十一章
横幅上写着——”苏念借慈善之名侵占小区资产,恒远公司欺压百姓”。
我看着楼下那条横幅,把它从第一个字读到最后一个字。
然后转头看了叶记者一眼。
“叶记者,你不用走了。”
“新闻来你面前了。”
叶记者迟疑了一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然后回过头,打开了手机录音。
“苏女士,介意我一起下去吗?”
“不介意。”
我拿上那个文件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小宋已经在走廊等着了。
“苏总,保安拦住了,他们进不来。但是——”
“让他们进来。”
“什么?”
“大堂。让他们进大堂。”
小宋愣了一秒,跟上来了。
电梯到一楼。
大堂。
钱惠芬已经冲进来了。
她的那些”队伍”跟在后面,十几个人,有几个我认识的向阳小区的住户。还有几个面生的,看着像是临时叫来凑数的。
周大龙站在最后面,抱着胳膊,不说话。
钱惠芬一看见我,声音立刻拔高了。
“苏念!你出来了?你以为躲在办公室里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没躲。”
我走到她面前。
大堂里有不少恒远公司的员工,都停下了脚步在看。
前台小姐姐紧张地站在吧台后面。
“钱惠芬,你有话说,说吧。”
钱惠芬的气势被我直来直去的态度打了个岔,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扯着横幅往前举了一步。
“苏念,你名义上给爸妈建停车棚,实际上就是借我们小区的地搞你的面子工程!现在用完了,你转头就拆,五十万的东西你说废就废,还不让我们说!”
“你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资本家欺负老百姓!”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身后的那些人跟着附和。
“对,太过分了!”
“我们的棚子就这么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