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疯了，不是你说了算，是山神说了算。”王长贵冷冷地说，“张神婆已经问过神了，这孩子，留不得。”
“放你娘的屁！”我直接粗口，“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牛鬼蛇神！我看疯的不是她，是你们！”
我的话，让在场的村民都动起来。
“周老师，你怎么能对神不敬？”
“就是，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王长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借“山神”之手，除掉我埋下的那颗“种子”。
同时，也是在警告我，不要挑战他的权威。
“规矩？”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的规矩，就是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当成猪狗一样宰吗？”
我走到小花面前，扯掉她嘴里的布。
“小花，告诉大家，你疯了吗？”
小花哭着扑到我怀里：“老师，我没疯！我只是问了个问题！他们就打我，说我是疯子！”
我抱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心如刀绞。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好村长，你们信奉的山神！”我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一个孩子，仅仅因为问了一个问题，就要被当成祭品烧死！下一个会是谁？是你们的孩子，还是你们自己？”
村民们开始动摇了。
他们看着小花，又看看王长贵，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王长贵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我敢当着全村人的面，直接跟他撕破脸。
“周明月！”他咬着牙，“你不要妖言惑众！这是我们黑水村的家事，跟你这个外人没关系！”
“外人？”我笑了，“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你未来的儿媳妇。王铁牛是我男人。他的家事，就是我的家事。小花是我学生，她的事，我管定了！”
我把小花护在身后，然后看向一直沉默的王铁牛。
他站在人群外，像一尊铁塔。
“铁牛！”我叫他的名字。
他拨开人群，走到我身边。
“媳妇。”
“他们要烧死我的学生，你说，该怎么办？”
王铁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吓得发抖的小花。
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的状况。
过了好一会儿，他指着神婆张瞎子，瓮声瓮气地说：“她，坏。”
然后，他又指着王长——贵：“爹，也坏。”
全场死寂。
王长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武器”，竟然当众调转了枪口。
“你……你这个逆子！”他指着王铁牛，气得说不出话。
“她不是疯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响起。
是神婆张瞎子。
她停止了跳大神，擦掉了脸上的油彩，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但异常清明的脸。
她走到王长贵面前，缓缓地说：“村长，我刚才‘问’过了。山神说了，这女娃，不是疯病。”
王长贵愣住了：“你刚才不还说……”
“刚才是我看错了。”张瞎子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力量，“山神说，她是被不净的东西魇住了。需要驱邪，不是献祭。”
她走到我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