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翻手里的教案,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
“实话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攥紧了校服的裙角,眼眶瞬间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上周还去过您家店里,后厨明明净净的,灶台都能照出人影,怎么就去不了了?”
“上周是上周,耗子又不翻历。”我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的冰冷让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前天晚上收工,后厨窜出来好几只耗子,最肥的有半个巴掌大,粘鼠板粘了两只,还有一窝没清净。你非要带着全班去一个有耗子的馆子吃饭,是想让大家高考当天集体拉肚子?”
前排几个女生瞬间发出一阵抽气声,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后排的男生立刻嚷嚷起来:“我去?真的假的江老师?耗子那么大?”
“那可不行,高考要是吃坏肚子,三年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就是啊,还是别去了,安全第一。”
林楚楚的脸瞬间白了,红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世那个心软好说话、一哄就答应的江辰,今天会直接用这种方式,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我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寒意。
这才哪到哪?
前世你给我全家带来的痛苦,我要千倍百倍地,一点一点还给你。
我合上教案,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林楚楚身上,一字一句地开口。
“林楚楚,我私下给你加餐,给你饭卡充钱,是看你家里确实困难,想让你安心备考,这是我作为老师的情分。”
“但你撺掇全班45个人去我家馆子吃饭,高考这么关键的时候,万一吃出一点问题,这个责任谁来背?你背?还是我背?”
“高考不是闹着玩的,别拿全班同学的前途,给你自己做人情。”
说完,我拎着教案,转身就走出了教室,没再看林楚楚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带着哭腔的喊声追了上来。
“江老师!您等等!”
林楚楚追了上来,鼻尖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被我伤透了心的样子,和前世的模样分毫不差。
“江老师,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您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她吸了吸鼻子,熟练地开始卖惨,“我爸瘫在床上动不了,我妈一个月挣一千八,我平时连个荤菜都不敢点,是您一直帮我,我心里感激您,才想帮您家馆子说几句好话,拉点生意……”
这套台词,前世我至少听了十遍。
前世的我,每次听到这话,都心疼得不行,加倍地对她好,给她塞钱,给她买东西。
可我到死才知道,她爸本就没瘫痪,在外地开挖掘机,一个月挣一万多;她妈也不是什么保洁,在学校附近开了家小卖部,生意好得很,家里有房有车,本就不困难。
她从头到尾,都在装穷卖惨,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提款机和垫脚石。
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老师帮你,是自愿的,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