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八个月前开始主导瀚海收购的时候,本不知道赵启铭跟瀚海的这层私人关系。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看中了瀚海的商业价值。
“所以赵启铭做瀚海这个,不全是为了赚钱。”林昊看完资料,靠在椅背上。
“他是替赵家抢回家产。”
“而方淑琴之所以一直不肯露面,不肯卖股份,也许不是针对你。她跟赵维钧有旧交,可能有承诺在先——不卖给外人。”
我突然想起了昨晚饭桌上方淑琴说的话——“本来已经打算签字了,但现在改主意了”。
她“本来打算签字”,说明她原本认可我的收购方案。
让她改主意的不是商业判断,是我骗了她女儿这件事。
“我需要见方淑琴一面。只谈私事,不谈股份。”
林昊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
“确定。如果连她女儿的事都解决不了,她更不可能在商业上信任我。”
我拨通了方淑琴的电话。
响了八声才接。
“顾总。”
“方女士,我想当面跟您谈谈念念的事。不涉及任何商业话题。地点您随便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明天下午三点,凤鸣小学对面那家咖啡店。”
她选的地方是我守了一下午也没等到姜念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
方淑琴准时出现。穿着一件素色开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两个保温杯。
她坐下,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推给我。
“银耳莲子汤,早上炖的。你喝不喝?”
“……谢谢。”
我接过来打开,热气扑上来,甜丝丝的。
她自己也倒了一杯。
“顾总——”
“叫我顾寒就行。”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更正称呼,继续说:“你想谈什么?”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当初我没有说谎,老老实实告诉念念我是谁,您觉得她会怎么做?”
方淑琴想了想。
“她会拒绝你。”
我愣住了。
“念念那个性格,如果一上来就知道你是几十亿身家的老板,她本不会跟你交往。不是因为有钱不好,是因为她会觉得自己不配。她从小就是这样——越好的东西越不敢碰,因为怕拿了以后还不起。”
“所以你说谎的那个出发点,我不是完全不理解。”方淑琴喝了口汤,“如果你一开始就亮明身份,你们本走不到一起。从结果上看,这一年,念念过得是开心的。”
“但是——”
她放下杯子。
“方法错了,一切都错了。你可以低调,可以不提钱,但你不能编一个假身份。低调和欺骗,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做了。”她看着我,“而且你不是偶尔撒个小谎。你编了一整套人生——工作、收入、住址、生活习惯——全是假的。念念每天在你编织的剧本里和你谈恋爱,她以为是真实生活,其实是你设计的一场考试。”
“这是她最无法接受的部分。”
“不是你有钱。是你让她觉得自己的真心,在你眼里,从头到尾只是考试的答案。”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