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弯下腰，把声音压低，对我说：
“姐姐，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在乙班，成绩算是还行的，可以帮你补补……”
我把书翻到下一页，不急不慢地说：
“谢谢，暂时用不着。”
方可盈顿了顿，直起身，拢了拢头发，温柔地笑了一下，转身带着人走了。
走到门口，陶雅往后瞟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说了什么，声音不大，但我大致听出来了。
“土包子，以为姿态摆得高，就真的高了？”
我没动。
我的同桌，这时候从臂弯里抬起了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刚才那俩人是谁？”
“不认识。”
“方可盈不认识？”他挑了挑眉，”乙班那个？”
“认识。”
“那你说不认识？”
我合上书，看了他一眼：”说的是另一个。”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声音有点懒散：
“我叫宋凛。”
“顾晚。”
“我知道。”他往椅背上一靠，”刚才你自我介绍，我没睡着，就闭着眼睛而已。”
我没理他，重新拿起笔。
他侧过头，声音放低了一些：
“方可盈在这个学校挺有些来头的，她身后站着顾家，很多人给她面子。”
“你刚才那个态度，会有人来找你麻烦的。”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他：
“我知道。”
他看了我半晌，又低下头，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
“随便，你有数就行。”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班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试卷。
“今天的数学随堂测验，成绩出来了，我来公布一下。”
她把卷子依次发下去，念着分数。
满分一百二，全班均分八十一。
“甲班这次发挥属于正常水平。”班主任停顿了一下，”有一位同学是今天第一次参加我们的测验，成绩单独说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顾晚，一百一十九分，全班第一。”
教室里的安静，拉长了足足三秒。
然后窃窃私语声四起。
我拿过卷子，翻了翻，找到那道扣分的地方，是一个计算步骤写少了，怪自己太随意。
宋凛从臂弯里抬起头，瞄了我一眼，没说话。
林思棋扭过头，表情有点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
“哇，好厉害，第一次考就是第一名。”
那个语气，和她嘴里说的那句话，中间隔了一道明显的沟。
我”嗯”了一声，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
放学的时候，我走出教室，正好看见走廊那头，陶雅和方可盈站在一起。
方可盈看见我走过来，眼神错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下去，抬起头，轻声说：
“姐姐，数学考得不错。”
“一般。”我说，从她身边走过去，”扣了一分，有点粗心了。”
身后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陶雅的声音，压低的，但我听见了：
“……装什么装。”
我没回头。
心里想，大妹子，急什么，这才第一天。
第四章
第三天放学，我回到顾家，换好衣服，准备去厨房找阿姨要点吃的垫垫肚子。
路过二楼走廊，听见方可盈的房间里有动静。
门是虚掩的，隐隐约约传出来两个声音，一个是方可盈，另一个我没听过，嗓音细软，听着眼熟。
我没刻意去偷听，正准备走过去，听见方可盈的声音，淡淡的，和她在人前那副温柔模样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