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妈，你信不信无所谓。但那个镯子我已经捡回来了，在我手上。你什么时候想看，我可以给你看。”
电话挂了。
我妈放下手机，表情平静。
“妈。”
“嗯。”
“四十八万的镯子，你怎么不当场说？”
“说了有用吗？你姑姑扇我，不是因为镯子贵不贵，是因为她看不起我。就算那个镯子值四百八十万，她一样会找别的理由。”
我无言以对。
“但你现在说了。”
“因为现在说，你会去查。查完之后，她会知道你姑姑是什么样的人。”
“你不怕不信吗？”
“不怕。翡翠这种东西，找个行家一看就知道。你在这个城市住了四十年，认识的珠宝商不止一个。”
我再一次发现，我妈远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柔弱的家庭妇女。
她只是不说而已。
不说不代表不知道，不反击不代表没有实力。
当天晚上，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没有再打电话来。
但姑姑打了——打给我妈。
“苏婉宁！你跟我妈说那个镯子值四十八万？你骗谁呢！”
“你可以去鉴定。”
“我不需要鉴定！你一个全职太太，哪来的钱买四十八万的东西？”
“那是我的事。”
“你肯定是偷了建国的钱——”
“陈美华。”
我妈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扇我的时候，我没有还手。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你，是因为那是生，我不想闹大。”
“你现在跑来质问我的镯子值多少钱？好，我告诉你——那不是建国的钱，是我自己的。我没偷任何人的钱。”
“你——你哪来的——”
“这不是你该心的事。你该心的是，你老公那两千万到底怎么填。”
“苏婉宁！”
“还有一件事。”我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十三年前，我有一家公司。年营收八百万。你知道它是怎么没的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一下。你跟我的供应商说，我老公是个没出息的穷鬼，公司随时要倒，让他们别跟我。三个月之内，我丢了七成的客户。”
“我没有——”
“你没有？李老板、钱老板、方老板，都是你一个个打电话过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沉默。
长长的沉默。
“我知道。从头到尾我都知道。但建国说，一家人别闹太僵。所以我关了公司，做了全职太太。”
“我以为你只是看我不顺眼。后来我才知道，你是怕我过得比你好。”
“苏婉宁，你胡说——”
“陈美华，这些年你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我一笔笔都记着。你可以不在乎，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我只是选择不跟你计较。”
“现在我不选了。”
电话挂了。
我妈放下手机，手微微有些抖。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
她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说出来了，舒服多了。”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看着我妈，眼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