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淑慧接过茶叶,愣了一下,眼睛里转出一种精明的亮光,点头说好好好。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说告辞。
消息这东西,有自己的腿。
不用我再做什么。
三天后,整条街都知道林家大儿子考了省前二十,进了北京的大学,学法律。
林家二儿子今年没去参加高考。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陈老师打电话告诉我,说对面的老王来学校问他,说是听说我考得很好,来核实一下。
陈老师在电话里的语气很难形容,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感慨:”你这孩子,做事有数。”
我说:”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
家里的东西我只拿了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装着证件和那份报警记录的文件袋。
其他的,都不是我的,或者说,我不想要。
我出门的那天早上,母亲坐在客厅,跟高考前那晚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捧着一个杯子,眼睛看着地面。
她听见我拖行李箱出来的声音,抬头。
我在她对面站了一秒钟。
她的嘴动了,但这次没有发出声音。
我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街道是早上,有人骑车从旁边过去,有早点摊刚支起来,油条的气味在空气里飘着。
我顺着这条街走到公交站,上了车,行李箱推进行李架,坐下来,靠着车窗。
车开动,街道从窗外往后退。
那栋楼消失在玻璃的左边。
我没回头看。
【第6章】
北京的九月初,天是高的,风是的,路边的银杏叶还没黄透,半绿半黄地挂着。
大学的校园比我想象的大,迎新的横幅从南门一路拉到宿舍区,各个学院的学长学姐举着牌子站在路边,喊话的声音此起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