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老姐妹王婶也在买菜。
王婶看见我，拉着我聊了两句。
“你婆婆最近高兴坏了，天天跟我们说闺女要嫁好人家，嫁妆准备了二十万。”
我笑了笑。
王婶压低声音：“她跟我们说，这二十万全是她一个人攒的，她说她省吃俭用三年，每个月存四五千。”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省吃俭用三年攒的。
她的退休金才两千一。
公公的退休金两千三。
两个人加起来四千四。
她说她每个月存四五千。
比她两口子收入还多。
多出来的那部分，是什么？
是我每个月转的三千块。
王婶还在说：“你婆婆是真疼闺女，攒这么多，不容易。”
我说：“是，不容易。”
回家以后，我把这段对话录了一段备忘录。
然后我翻出去年生孩子时婆婆发的那条微信语音。
“五千八我可拿不出来，家里就这个条件，你们年轻人自己想办法。”
这条语音我一直没删。
现在我知道它的用处了。
我把所有东西整理好。
转账记录——三十六笔，共计十万八千。
存折开户期——2023年4月。
婆婆说“家里没钱”的语音。
婆婆跟王婶说“自己攒的”的证言。
小姑子要我们出十万的对话。
五份证据，放在一个文件夹里。
那天晚上我跟陈建摊牌了。
“你知道你妈给攒嫁妆的钱哪来的吗？”
“我妈攒的呗。”
“你妈退休金两千一，你爸两千三，两个人一个月四千四。她说每个月存四五千。你算算，多出来的钱是哪来的？”
陈建愣住了。
他没说话。
“是我们每个月交的三千块。”
我把转账记录摆在他面前。
“三年，十万八千。她说是家用。一分钱没花在家用上，全存成了的嫁妆。”
陈建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他拿起手机翻了半天。
放下来。
“我……我去问问我妈。”
“你问了三年了。每次问完回来跟我说‘我妈心里有数’。”
他被堵住了。
我看着他。
“陈建，去年我生你儿子，你妈给了八百块。结婚，你妈拿二十万。这碗水，你告诉我怎么端平？”
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没说出来。
6.
我以为陈建听完会站我这边。
但我低估了婆婆。
第二天陈建去找婆婆，被骂了回来。
晚上他回家的时候，脸色不对。
“我妈说了，家用费她确实存了一部分，但那也是她帮我们存的，不算她花了。她说嫁妆是父母给女儿的，跟我们没关系。”
我冷笑了一声。
“帮我们存的？存折户名是她的，存成定期，密码我们不知道，取出来给了。这叫帮我们存？”
“她说以后会还的……”
“什么时候还？”
他不说话了。
第三天，小姑子打来电话。
语气不太好。
“嫂子，我哥跟我说你对嫁妆有意见？”
我说：“我没意见，我只是想弄清楚钱的来路。”
陈媛声音拔高了。
“什么来路？那是我妈给我的嫁妆，你管得着吗？你嫁到我们家，没花我家一分钱，结婚没要彩礼，房子是我哥的婚前房产，你凭什么管我妈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