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要为女儿,狠一次。
凌晨两点,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姐夫……”是苏俊的声音,带着哭腔,“定金……定金退不了,合同签了,违约要扣30%……”
“所以呢?”
“我……我只能退十四万……”
“二十万定金,扣30%是六万,你应该退十四万,没错。”我说,“但剩下的六万,是你自己的责任,与我无关。”
“姐夫,我真的没钱了……求你了,那六万算我借你的,行吗?”
“不行。”
“你非要死我吗?!”
“是你在死你外甥女。”我冷冷道,“苏俊,我再说一遍,二十万,一分不能少。你自己想办法,卖肾卖血我不管,明天八点,我要看到钱。”
“邓锋华!你别太过分!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好啊。”我笑了,“正好,我录音了。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罪加一等。你要不要试试,是法院传票来得快,还是警察来得快?”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
然后,挂了。
我放下手机,毫无睡意。
紫棋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了,眉头还皱着。
我给她掖了掖被角。
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不同的故事。
有的温暖,有的冰冷。
有的在庆祝,有的在争吵。
而我的家,在今晚,碎了。
但我不后悔。
如果妥协的代价是牺牲女儿的未来,那我宁愿破碎。
手机震动。
是苏明丽发来的微信文字:
“邓锋华,俊俊说他只能退十四万,那六万扣了违约金。剩下的六万,我们慢慢还行吗?算我求你了,别闹了,行吗?”
我看着这行字,突然觉得很可笑。
慢慢还?
拿什么还?
她的工资,还不够她贴补娘家的。
我的工资,要养家,要供女儿读书。
这六万,还到猴年马月?
而紫棋的学费,九月就要交。
等不起。
我回复:“不行。二十万,一分不能少。违约金他自己承担,与我无关。”
“你怎么这么冷血?!”
“你转走女儿学费的时候,不冷血?”
“那是两码事!”
“在我这里,是一码事。”
“邓锋华,你是不是非要毁了这个家?”
“家早就被你毁了。”
“好!好!你要二十万是吧?我给你!但我告诉你,这钱给了,我们就完了!”
“从你转走那二十万开始,我们就已经完了。”
这次,她没再回复。
我放下手机,靠在墙上。
心脏钝痛。
十七年。
从青涩到中年,从出租屋到这套房子。
我以为我们会白头到老。
却没想到,败给了她心里那套“传统”。
女儿是外人。
娘家人才是自家人。
多么可笑的逻辑。
却又那么真实地,毁了我的家庭。
凌晨四点,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岳父。
“锋华,钱凑齐了。”他的声音很疲惫,“二十万,明天一早转给你。但有个条件。”
“您说。”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报警,不要闹大,给俊俊留条活路。”
“可以,只要钱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