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再次落到头上的金簪上。
“他给了我工具,我自然要好好利用。”
我将后续的计划全盘托出。
三后,是我的生辰。
父皇会在清宁殿为我设宴。
宴会上,我会借口头晕,提前离席。
而那张假的军备图,会“不小心”被我遗落在宴席的偏殿里。
慕容璟,则会收到一个讯号。
一个由“系心”簪发出的,代表“安全,速来”的讯号。
“他会上钩吗?”周显问。
“他会的。”
我笃定地说。
“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北燕送他来当质子,不是让他来游山玩水的。
三年了,如果再没有实质性的成果,他在北燕王庭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他比任何人都急。
所以,他会赌。
赌我对他的一片痴心,赌我身边的防备松懈。
周显领命而去,步履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寝宫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可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皇家围猎,我骑的马受了惊,带着我冲向山崖。
是慕容璟,当时还是个在马厩里喂马的质子,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用身体勒停了惊马。
他自己被甩出去,摔断了一条腿。
我去看他。
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却对我笑。
他说:“公主千金之躯,岂容损伤。”
那一刻,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杂质。
我以为,我遇到了这深宫里唯一的真心。
于是,我求父皇,把他调到东宫,给他最好的伤药,让他读书习武。
我看着他从一个卑微的质子,一步步变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我以为,是我将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从一开始,那场竞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他算准了我的位置,算准了马的路线,甚至算准了我这个年纪的少女,最吃英雄救美这一套。
他不是被我拉出泥潭。
他本就生在泥潭,并且,想把所有人都拖下去。
我闭上眼睛,将那些无用的回忆全部从脑中清除。
情爱?
皇家血脉,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东西。
它只会成为软肋,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利器。
而我,昭阳,绝不会有任何软肋。
三后。
清宁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我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坐在父皇身边,接受着百官的朝贺。
慕容璟就坐在我的对面。
他的目光,整晚都胶着在我身上,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水来。
他频频向我举杯,用口型对我说着话。
“昭阳,你今,真美。”
我对他回以一笑,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我知道,我越是如此,他心中那份鄙夷和胜券在握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他一定在想,看啊,大启的嫡长公主,未来最尊贵的女人,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大启的江山,唾手可得。
酒过三巡。
我扶住额头,身形微微晃了晃。
“父皇,儿臣有些不胜酒力,想去偏殿歇息片刻。”
父皇关切地看了我一眼。
“去吧,让青禾好生照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