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满头白发,满脸皱纹。
眼神,却不再是过去的麻木和绝望。
而是一种淬了火的平静和锋利。
赵秀娥。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一个可怜的流浪者。
你是一个战士。
一个要去从恶魔手里,抢回自己儿子的母亲。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闲着。
我去了静心疗养院踩点。
那地方确实很偏僻,在一座山脚下。
门口有保安,进出都要登记。
我穿着清洁工的衣服,在附近转悠。
我观察了他们的垃圾清运时间,观察了护工们的换班规律。
我发现,疗养院的后门,有一个小小的厨房。
每天早上五点,会有专门的送菜车,从那里进出。
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机会,只有一次。
第三天,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
我穿上那身净的制服,把追踪器和一小卷超薄的双面胶,藏在手套里。
然后,我走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风,很冷。
我的心,却是一片滚烫。
宇,等着妈。
妈来救你了。
10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辆破旧的厢式货车,准时出现在静心疗养院的后门。
我躲在不远处的树丛里,心跳得像擂鼓。
货车司机和厨房里出来接菜的师傅,是老熟人。
两人点上烟,站在门口闲聊。
大门,就那样敞开着。
机会来了。
我压低了身体,像一只狸猫,贴着墙,溜了进去。
疗养院的院子很大。
种着很多冬青树。
我借着树丛的掩护,迅速找到了垃圾中转站。
一股馊臭味扑鼻而来。
我没有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新来的清洁工,开始埋头打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手心全是汗。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金慧茹的出现。
据金阳的说法,她一般会在上午十点左右到。
我一边扫地,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疗养院里很安静。
偶尔能听到几声模糊的、压抑的喊叫。
让人毛骨悚然。
九点半,我的心开始悬了起来。
她会来吗?
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十点整。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疗养院的大门。
车停在了主楼前。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戴着墨镜和丝巾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
气质优雅,但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是她。
金慧茹。
十六年来,这个女人的形象,在我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
我以为,她会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魔。
没想到,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体面的贵妇。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还有一个黑色的皮包。
我握紧了手里的扫帚。
追踪器,就藏在我手套的掌心里。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靠近她,并且不被发现的机会。
金慧茹走进主楼,去登记探视。
我推着我的垃圾车,也跟了过去。
我故意把垃圾车停在走廊的拐角,假装在清理一个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