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行字：
“等着接电话，很快。”
然后消失了。
跟那天晚上的字一模一样。
凭空冒出来，凭空消失。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什么意思？
第七章
录取结果公布前三天。
我妈从外地赶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听到大门响，下楼，看到她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行李箱，红着眼。
“妈。”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了。
“你瘦了。”
“没有。”
“瘦了。”她拉着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吃了。”
她擦了擦眼睛，去厨房洗手做饭。
我跟在后面站着，不知道说什么。
她一边切菜一边说话。
“你二叔让我回来的。说你爸这几天脾气不好，怕你俩在家待久了闹矛盾。”
“我们没闹。”
“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嘴上硬心里急。他不是怪你，他是急得没办法了。”
“我知道。”
菜下锅的声音盖住了沉默。
她又说了一句：”复读的学校联系好了。县一中陈校长说可以收你，免学费。你要是愿意——”
“妈，录取结果还没出来。”
“649报华清，出不出有什么区别？”
她没有恶意。
是真的以为没有任何可能。
我没接话。
吃饭的时候，我爸也在。
三个人坐在桌前，没人说话。
我妈夹了一块排骨到我碗里。
又夹了一块到我爸碗里。
我爸看了她一眼，低头吃饭。
安静得不像一家人。
吃到一半，我妈的手机响了。
她接了。
是我小姨。
开了免提，那头的声音全桌都能听到。
“姐，你回来了？他那个志愿的事定了没？复读是吧？我跟你说，越早准备越好，别拖到八月份……”
我爸放下筷子。
“你告诉她别管。”
“她是好意——”
“好什么意，亲戚群里说我儿子脑子有问题是好意？”
“人家也是着急——”
“急也轮不到她。我儿子的事我做主。”
我妈连忙挂了电话。
桌上又安静了。
我低着头，碗里的排骨没动过。
“爸。”
“嗯。”
“录取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复读。”
他抬起头看我。
“你还指望华清录你？”
“我不指望。但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不做决定。”
他盯了我五秒。
“行。”
他站起来，走了。
我妈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我。
“你这孩子——”
“妈，吃饭吧。”
那天晚上，亲戚群又有人说话了。
三婶：”听说顾晨不肯复读？还在等华清的录取通知？”
二叔：”等什么等，649上华清？哪年的事了？让他赶紧去县一中报名。”
小姨：”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妈一条一条看着，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