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医院走廊自拍。
配文：心疼真正累的人。
照片角落里，苏时衍站在远处，侧脸被拍进去。
我截图，发给苏时衍。
他正在给我倒水，手机响了一下。
看到截图，他眉头皱起。
“我不知道她拍了。”
“我知道。”
我说：“我只是提醒你，苏家不是只有你妈想踩我。”
他沉默片刻：“我会让她删。”
“不用。”
我把手机收起来。
“留着。”
“为什么？”
我看向窗外。
“脏东西堆在一起，才好一次扫净。”
苏时衍看了我很久。
那一晚，他睡在陪护椅上。
我半夜醒来，看见他蜷在那里，身上只搭了一件外套。
若是以前，我一定心疼。
我会把被子分他一半。
会轻手轻脚下床给他倒热水。
会想，他工作辛苦，照顾我也累。
可现在我看了一眼，就闭上眼。
人不能总拿自己的善良，去喂别人的不知好歹。
出院那天，婆婆没来。
苏时衍请了月嫂。
车停在医院门口，他扶我上车。
我问：“去哪？”
“回家。”
“哪个家？”
他顿了一下：“我们家。”
我说：“去月子中心。”
他皱眉：“我已经请了月嫂，在家照顾更方便。”
“不方便。”
“知微。”
我看着他：“苏时衍，我现在不跟你商量。”
“我要住月子中心，你付钱。”
他抿唇。
“好。”
他答应得太快，我反而看了他一眼。
他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低声说：“我知道，我欠你的。”
我没接这句话。
欠这种东西，嘴上说说最没用。
车开到半路，婆婆电话打来。
苏时衍接了。
还开了免提。
婆婆一开口就是哭腔：“时衍，你爸摔了，家里没人管我，你赶紧把她带回来。”
在座椅上，闭着眼。
苏时衍说：“我给你叫护工。”
婆婆声音拔高：“叫外人什么？家里不是有现成的人吗？”
“她刚出院。”
“刚出院怎么了？她又不是不能动。以前她照顾你爸照顾得挺好，现在生了个丫头片子，倒金贵起来了？”
我睁开眼。
苏时衍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婆婆还在说：“你别被她拿住了。女人生完孩子就爱作，晾她两天就老实了。”
“妈。”
苏时衍打断她。
“星遥不是丫头片子。”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婆婆不满：“我随口一说。”
“以后再这么说，我就不带孩子回去。”
“你敢？”
“你可以试试。”
这次，苏时衍挂了电话。
车里只剩导航声。
我偏头看窗外。
苏时衍低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我说：“对。”
他苦笑了一下。
“真直接。”
“我以前太绕了。”
“什么事都想着给你留面子，给你妈留面子，给这个家留面子。”
“结果到最后，只有我没脸。”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又慢慢松开。
“知微，我会改。”
这句话，婚后六年，我听过太多次。
婆婆第一次把我做好的饭倒掉，说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