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妈嫌我娘家穷,我陪笑。
他朋友说我配不上他,我装听不见。
林晚宁半夜给他打电话,我劝自己别小气。
我以为懂事是婚姻的底色。
原来懂事只是给别人省事。
“苏时衍。”我把表摘下来,放在桌上,“我们离婚吧。”
他怔住。
足足十秒,他才像听到笑话一样开口。
“你说什么?”
“离婚。”
“就因为一块表?”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特别经典。
男人犯错时,总喜欢把错缩小成一个物件。
一块表。
一条朋友圈。
一次借戴。
一场误会。
他们永远不说背后的偏心、羞辱、欺骗和消耗。
我说:“不是因为表。”
“那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跟一个连真东西都舍不得给我的人过子。”
苏时衍脸沉下来。
“你想清楚,离开我,你还剩什么?”
我指了指自己。
“我。”
他笑了。
“沈知微,你别把话说太满。你每个月赚多少?房租你付得起吗?你妈那边你管得了吗?你爸摊位那点收入够你们吃几天?”
我听着这些话,手慢慢收紧。
他最知道怎么戳我。
因为我把软肋都交给过他。
他知道我在意家人。
知道我怕穷。
知道我怕回到从前那种连电费都要算的子。
所以他以为,只要把现实摊开,我就会低头。
我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这三年的账。”
苏时衍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是我一笔笔记下来的支出。
房租,水电,买菜,人情,给他爸妈的礼,替他还的两笔钱,还有那块表。
“总共二十七万六千四百。”
我说:“属于共同生活的,我不算。属于你个人和你父母的,你还我。”
苏时衍脸色难看。
“你跟我算这么清?”
“是你教我的。”我说,“你说过,亲兄弟还明算账。”
他盯着那张纸,突然笑了。
“证据呢?”
我也笑了。
点开手机相册。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电子票据、语音备份。
三年。
我没给自己留过退路。
但我有记账的习惯。
穷人家的孩子,最怕钱不明不白地没了。
我把手机推过去。
“够吗?”
苏时衍看着屏幕,表情一点点僵住。
他没想到我这么“懂事”的人,会把每一笔委屈都记下来。
他压低声音:“沈知微,你真让我恶心。”
我点头。
“彼此。”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水溅了一地。
我没躲。
只是弯腰,把表重新捡起来。
苏时衍看着我:“你以为离了我,顾清淮就会要你?”
听到这个名字,我抬头。
“你查我?”
他冷笑:“你以为你跟那个修表的来往,我不知道?”
我皱眉。
顾清淮是钟表店的师傅。
那块表就是他帮我调的表带。
我买不起专柜附加服务,柜姐让我去对面老店处理。
那天顾清淮看见我在店门口反复算余额,提醒我:“如果预算吃紧,不用买这么贵的礼物。”
我当时还为苏时衍辩解。
“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