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强行撬开我的感官。
眼皮重如千斤。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比记忆中沉稳太多。
“她到底怎么样了?”
陆怀瑾那张削瘦、凌厉的脸闯入视线。
见我睁眼,他猛地俯身。
“你醒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而入。
“急性流产,失血过多。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必须绝对卧床静养。”
孩子没了。
那个连心跳都没来得及让我听见的生命,被他的亲生父亲,一巴掌扇成了地毯上的一滩死血。
我死死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陆怀瑾送走医生,倒了杯温水,上吸管递到我裂的唇边。
“宋清许。”
三年了,除了母亲,再没人连名带姓地叫过我。
“急救中心报了警。”
“我跟警察说,你是在家不小心摔倒,撞到了桌角。”
他在给我铺台阶。
是继续当个可悲的意外受害者,还是就此撕破脸。
三年前,瓢泼大雨。
陆怀瑾在机场等了我三个小时,等来的是我为了沈渡说出的绝情狠话。
却替我收拾了最难堪的残局。
“你撒谎了。”我声音微弱,却咬字极重。
“是。”陆怀瑾没有犹豫。
“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按市价付酬,不谈交情。”
陆怀瑾眉梢微动:“我不是。”
“我要全城最狠的律师,能把人骨头嚼碎了吐出来的那种。”
我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指关节泛白。
“还有,立刻派人去沈家别墅。客厅里撕烂的红裙子、梳妆台的玻璃渣,还有地毯上的血迹……”
我呼吸急促起来。
“还有抽屉里的四本结婚证。”
“在沈渡派人销毁前,我要最高级别的法证现场拍照取证。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漏。”
陆怀瑾静静地看着我。
半分钟后,他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老魏,带你最顶级的团队去个地址。做现场痕迹固定,要能上法庭当铁证的那种。”
陆怀瑾压低声音。
“另外,把张律师的电话发我,告诉他有大案子。”
电话挂断。
病房陷入死寂。
小腹的绞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宋清许那团血肉的剥离。
“养着解闷的玩意儿。”
我突然笑了。
笑声撕裂了哑的嗓音,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陆怀瑾没拦她,只在笑声渐歇时,递上一张纸巾。
“他怎么弄的?”
“他给我上了一课。”
“学费是我三年的青春,外加一条命。”
天光乍破,晨曦刺破窗外的浓雾。
我刚要开口询问律师何时能到,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屏幕上跳动着“沈渡”两个字。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宋清许,气消了就滚回来把客厅的血打扫净,别脏了澜澜的眼。】
我没犹豫,指尖划过屏幕。
直接按下了免提和通话录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