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狐狸僵住。
谢子澄问:“神尊不陪你?”
我想了想。
“从前不陪。”
“现在呢?”
我低头看白狐。
白狐不看我。
我轻轻顺着它背上的毛。
“现在可能年纪大了,开始黏人。”
白狐尾巴一下缠住我的手腕。
我差点笑出声。
回客栈时,洛绛和大师兄他们已经占了二楼雅间。
二师兄也回来了。
他头发有点乱,衣袖被扯破半截,脸黑得像刚被雷劈过。
大师兄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安慰。
“岑宿,凡间姻缘也讲缘分。那姑娘追了你三条街,说明你们有缘。”
岑宿冷冷道:“你再说一句,我让你和我的剑也有缘。”
洛绛笑倒在桌上。
我抱着白狐进去,刚坐下,掌柜便送来一桌菜。
白雀城的招牌菜,灵鱼羹、桂花酥、烤鹿肉、八宝蒸鸡,还有一壶梅子酒。
我刚伸筷子夹烤鹿肉,白狐一爪按住我的筷子。
我看它。
它看那盘烤鹿肉。
我恍然。
“你们狐狸不吃鹿?”
白狐不动。
洛绛凑过来。
“或许不是不吃鹿,是想起姻缘峰那位御兽宗少主了。”
我立刻懂了。
“哦,鹿毛过敏。”
大师兄噗地喷了酒。
岑宿也偏头咳了一声。
白狐冷冷扫过去。
两个人同时坐直。
我把筷子转向八宝蒸鸡。
白狐没拦。
“鸡可以?”
它闭眼。
我夹了一块,刚要放进嘴里,白狐又按住我。
我皱眉。
“又怎么了?”
洛绛盯着白狐看了片刻。
“这鸡里放了黄岑草,和你的清露丸相冲。”
我一愣。
掌柜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
“仙子恕罪!这菜是按寻常修士口味做的,不知仙子服清露丸。”
我摆摆手。
“不怪你。”
我低头看白狐。
它缩回爪子,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心里那点笑忽然散了些。
扶昼知道我吃什么药,知道我灵脉寒,知道我掉过洗剑池,知道我晨课偷懒。
他什么都记得。
可他三百年前也记得自己要烧掉我的情书。
我夹了一块桂花酥,放到白狐面前。
“这个总能吃吧?”
白狐看了看桂花酥,又看了看我。
我说:“放心,没毒。凡间小点心,修道之人不该贪恋的那种。”
它安静了一会儿,低头咬了一小口。
洛绛忽然不笑了。
大师兄也低头喝酒。
岑宿看向窗外。
雅间里短暂地静下来。
我把剩下的桂花酥塞进嘴里。
甜得有点发腻。
我又笑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明剑器大会,听说各宗少主都会去?”
大师兄立刻来了精神。
“去!当然去!白雀城这次来了不少人,剑宗、药王谷、天机阁都在。”
洛绛托腮看我。
“小师妹,要不你明天一口气都见了?”
我点头。
“可以。”
白狐的爪子按住桌面。
桌上的酒杯轻轻一震。
岑宿看热闹不嫌事大。
“药王谷少主也在,听说他今还去城中药铺买了好几味暖脉药。”
我感叹。
“裴少主真体贴。”
白狐尾巴扫过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