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安。
我没说话。
我只是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然后,我开始念。
“二零二二年,六月。徐磊第一次创业,‘流手机壳’,启动资金,两万。”
“二零二二年,十月。徐磊失败,说社会经验不足,要报个‘人际关系管理大师班’,学费八千。”
“二零二三年,三月。徐磊第二次创业,‘宠物零食手工坊’,购买设备、原材料,三万。”
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在播报一串串数字。
每念出一笔,徐磊的脸就白一分。
刘梅和徐建军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二零二三年,七月。徐磊说谈恋爱花销大,没钱给女朋友买礼物,从徐倩这里拿走五千。”
“二零二三年,八月。徐磊和女朋友分手,心情不好,要出去旅游散心,预支生活费一万。”
“二零二三年,十一月。徐磊第三次创业,‘剧本工作室’,两万。”
……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
从他们结婚开始,到上个月为止。
每一笔钱的去向,时间,金额,甚至理由,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徐倩告诉我的。
她每次补贴娘家,都会跟我说一声。
那时,我只当是夫妻间的坦诚。
没想到,今天,这些都成了我最有力的武器。
徐倩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没想到,我竟然全都记了下来。
“别念了!”
刘梅终于忍不住,尖叫着打断我。
“周鸣,你安的什么心!”
“你记这些什么!你是不是早就防着我们家了!”
“妈,您说错了。”我合上笔记本,看着她。
“我不是防着你们。”
“我只是想让徐倩知道,也让你们知道。”
“我们这个小家,为你们这个大家,到底付出了多少。”
我把笔记本,推到茶几中央。
“两年时间,有名有目的转账,一共是十五万七千元。”
“这还不包括,你们平时以各种理由,拿走的那些三千、五千的现金。”
“那些,我就不跟你们算了。”
“咱们就只算这笔有据可查的。”
我看着他们三个,一字一顿地问。
“十五万七千块。”
“多吗?”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徐倩自己,都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算过总账。
她只知道,弟弟需要钱,她就给。
爸妈有困难,她就帮。
她从没想过,两年下来,这个数字会如此惊人。
十五万七T。
我和她结婚时,全部的彩礼,也才八万八。
我们俩现在住的房子,首付也才三十万。
这两年,我们省吃俭用,连蜜月旅行都没舍得去。
攒下的钱,竟然一大半,都流进了这个无底洞。
“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嘛……”
徐建军终于开了口,声音涩,底气不足。
这是他们最常用的借口。
也是他们最厉害的武器。
“对,一家人。”我点点头。
“爸,您说的没错。”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更应该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