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妈妈现在方便见吗？”
“她今天就在等你的消息，方太太，她知道你可能不信她，但是她说她有东西可以给你看，是当年她私下留存的，没有交给任何机构的原件。”
我说，”告诉我地址。”
她发过来一个位置，是城区南边，一个普通居民小区。
我下楼，跟方绍霆说有朋友约，晚上回来晚，他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我叫了车，在夜里出发。
林国美住在一个六层旧楼的四楼，林嘉茵开的门，里面很普通，客厅摆了两排书架，一个六十来岁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头发花白，腰背有点弯。
她看见我，站起来，”方晴，你跟你妈妈太像了。”
我没说话，在她对面坐下。
林嘉茵去倒水，林国美从旁边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两样东西，一份是当年意外调查的内部笔记，是我私下记的，另一份，是一段录音，是事故发生前三天，我在研究院走廊里无意中录到的。”
我看着那个信封，”你为什么压了十几年才说？”
她停了一下，”因为我怕。”
“怕谁？”
她抬起头，看着我，”怕方家。”
我把信封拿过来，打开，里面有一叠纸，还有一个小型录音存储卡。
我没有当场听，把东西放回信封，”你现在告诉我，那场火，是谁安排的？”
她闭了一下眼睛，”是方家的一个人，不是绍霆，绍霆那时候才二十多岁，不是他，是他父亲，方老爷子。”
我手里拿着信封，一动没动。
“原因呢？”
“你父母发现了方家在科研经费上的一个漏洞，不是小数目，而且有几个核心技术成果，你父母认为归属不对，要重新申报，方老爷子不想让这件事进入公开程序。”
我说，”所以他选择让那场火烧掉一切。”
她没有说话，等于默认了。
林嘉茵把水端过来，放在我旁边，没有说话。
我坐了很久。
那个培育中心，那四千万的改建，那场郑重的求婚，那七年里每一次”替你着想”。
方绍霆不知道？
还是方绍霆一直知道，一直用那些东西压着我不让我往深处想？
我把信封放进包里，站起来，”林女士，你愿不愿意配合出面，把这份材料的来源，在法律程序里公开？”
她看了女儿一眼，”愿意，嘉茵跟我说了，你在做的事，我帮不上太多，但这个，我能做。”
“好，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我出了那栋楼，站在夜风里，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我手里有新材料，很重要，明天上午我去你那里，另外，从现在起，我需要你们帮我查，方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名下有没有跟我父母那边有关联的资产登记。”
周律师那头沉默了一秒，”我听明白了，明天见。”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等车。
有一件事一直压在口，现在终于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形状。
方绍霆，我要问你，你知道多少。
第十二章
第二天见周律师，把林国美的材料交给她，她带着那个录音存储卡进了里间，大概听了十几分钟出来，神情比平时严肃了不少，”这份录音如果经过技术鉴定是真实的，性质会发生本变化，不只是知识产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