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新年快乐，琳琳。”
“新年快乐……”
电话刚挂断，婆婆又催着：
“水烧好了没有？”
我一瓢一瓢将水舀进锅里，波澜的水面倒映着的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在外婆家那些年，外婆经常说一句话：
“琳琳啊，你不哭不闹，受了委屈也不说，长大了是要吃亏的。”
她太爱我了，所以只看见默默忍让的一个小孩，可她没看到那些欺负我的孩子，后来都红着眼睛把零花钱递给我。
第四章
外婆在我十八岁那年去世，我高三快毕业。
她快走的时候避开所有人拉着我的手，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这是你上大学的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我问了隔壁村老李她家孙女，一年学费听说八千，还要买电脑，就是…”她一边说，泪水止不住淌“本来想连着生活费给你攒六万，谁知道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只有五万五。”
她抹撒一把脸：
“你妈给你钱最好，可就怕她那性子…”
外婆担心的事出现过。
在初升高，我妈给陆柠仔细挑着合适的学校，转头给我说：
“你上一个职校就好了，离家近，出来还能有一门手艺，学费贵，家里供不起两个了。”
最后是外婆把棺材本拿出来了，又找村长借了两千块钱，凑够了我两年的学费。
自那之后我只有寒暑假才能看见外婆，她借了五千块钱，进了深山，养鸡。
只用了三年，外婆还完了钱，还攒下了我的学费。
“外婆，对不起。”
我俯身把头埋在她肩上，我想如果不是我，她或许不会这么累。
“傻孩子，是外婆对不起你，让你有这么一个母亲。”
“那年你被送来的时候，我就想，她一哭，我就把她送回去，”她说着大手抚上我的头，“谁知道啊，我们琳琳没哭也没闹，那时候我想这孩子我大概是一辈子都送不回去了。”
“我的琳琳，可惜看不到你结婚生子了。”
她的手一遍一遍在我脸上抚摸，裂开的口子结了痂，刮在脸上，生疼，我的心脏也一紧一紧，生疼。
靠着那笔钱我读完了大学。
一直到我工作，开始往家里寄钱。
我妈才对我的态度好了起来。
“好了”的意思是，她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每次打来，都和今天一样。
“琳琳，这个月快到了，没钱了。”
我曾幻想过在她身上得到爱，现实告诉我，办不到。
可她始终是外婆的孩子，外婆叫我不要恨她。
……
天还没亮，似乎很艰难。
灶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