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总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不同意？”
“为什么要优化掉我？”
马总没回答，目光飘向窗外。
半分钟后他说：“有人跟我打了招呼。”
“谁？”
“你别管是谁。苏念，我给你一个忠告——你一个小设计师，别去碰不该碰的东西，会出事的。”
我站在那里，忽然明白了。
周建国。
他已经知道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方圆急了：“你真走啊？他这是违法辞退！”
“走。”
“你疯了？没有下家你靠什么生活？”
我把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箱。
“方圆，我有事要忙，这份工作不是最重要的事。”
“什么事比工作重要？”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方圆一头雾水地看着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中午，我坐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吃三明治，给顾深打电话。
“被辞退了。”
“周建国动手了？”
“我老板说有人打了招呼。”
“意料之中。他收到法院传票了，肯定会反应。”
“他还会做什么？”
“这种人，第一步断你经济来源，第二步搞社会压力，第三步法律层面搅局。你做好准备。”
“第二步是什么意思？”
“看看你的业主群。”
我打开手机，翡翠湾业主群里已经炸了锅。
赵婷发了一段很长的文字：
“各位邻居，我必须跟大家说清楚。1502的苏念雇了一个律师，要霸占我们这栋楼的产权，说什么她妈是房主。这分明就是诈骗！她一个月薪几千块的小设计师，还想当我们的房东？大家都是正经交了房租的，这种人我们必须一起！”
下面的回复：
“太离谱了吧？”
“这人有病吧？”
“赵姐，要不要报警？”
“坚决！”
“一个租客居然敢说自己是房东，笑死人了。”
128条回复，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我划到底，最后一条是赵婷发的：
“我老公已经在处理了，大家放心，这个人翻不起浪。”
我截了图，发给顾深。
他回了三个字：“按剧本。”
我又截了一张图，发给老李。
老李半天没回。
到了晚上十点，他才回了一条：“小苏，我可能帮不了你了。周建国知道产权信息是我打印的，今天下午把我停职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李叔，谢谢。”
“别谢我。把东西拿回来。”
第10章 行讣告
失业第一天，我没在家待着。
早上七点出门，去了市档案馆。
顾深说要找当年车祸的材料，但派出所的案卷调取需要走司法程序，档案馆的报纸和公开记录可以先查。
我找到了2004年10月的本地报纸存档。
翻了两个小时，在10月5的社会新闻版找到一条简短报道——
“10月3晚8时许，南城区翡翠大道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黑色轿车与一辆货车相撞，轿车驾驶员沈某某当场身亡，货车司机轻伤。交警部门初步认定为意外事故。”
只有四行字。
一个人的死，四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