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懵了。
这就完了？
不我了？
也不把我关起来？
我晕晕乎乎地被人带出了御书房，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真的……活下来了？
我不仅活下来了，第二天，我还升官了。
一纸调令，我从掌灯司的一个末等宫女，被调到了御前，成了御前奉茶宫女。
品阶连升三级。
整个后宫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说，我赵二丫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拦驾喊冤，不仅没死，还得了皇上的青睐。
春儿抱着我，又哭又笑。
“二丫，你终于熬出头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皇上把我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真的是因为看重我吗？
还是……为了更好地监视我？
我成了御前宫女，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皇上批阅奏折时，给他端茶送水，磨墨添香。
我终于可以近距离地观察这位传说中的天子了。
他真的很勤政。
每天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御书房里。
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一本一本地看，一丝不苟。
他也很自律。
饮食清淡，作息规律，从不流连后宫。
后宫那三千佳丽，对他来说，仿佛只是摆设。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没有感情的治国机器。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相信我那套“狐妖”的说辞吗？
我越来越觉得，他把我调到御前，目的并不单纯。
他一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而我，就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种感觉让我如坐针毡。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绷不住了。
那天晚上，御书房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他还在批阅奏折，头也没抬。
我鼓起我毕生的勇气，跪在了他面前。
“皇上。”
他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
“何事？”
“奴婢……奴婢斗胆，想问皇上一件事。”
“问。”
“皇上……您……您是不是不相信奴婢说的狐妖之言？”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烛光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那您为什么要把奴婢调到御前？”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因为，你很有趣。”
有趣？
我哪里有趣了？
“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继续说，“这宫里的人，要么敬我，要么怕我，要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只有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只有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逃出去。”
我大惊失色。
他竟然……全都知道！
“你以为你那些碰瓷的小把戏，朕都看不出来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我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我自以为聪明的小计谋，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
我彻底绝望了。
我的人生，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往前是万丈深渊，往后是铜墙铁壁。
我逃不掉了。
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席卷了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着皇上的面，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