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合理的市场判断！”苏毅脖子一梗，”原材料涨价，人工涨价，我有权据实际情况调报价！”
“合理的市场判断？”
林志远翻开手边的笔记本。
“苏董，上个月我跟你核实投标报价的时候，你亲口跟我说的原话是，’改报价是陆总的意思，他觉得低价竞标有损公司形象’。”
苏毅的脸腾地红了。
“林总！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讲过这种话？”
“三月九号，投标准备会，你的原话。”
林志远合上笔记本。
“我做了记录。需要的话，当时在场的行政小周也可以作证。”
整个会议室一下子没了声音。
苏毅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行了！”
苏婉猛地站起身。
“翻这些旧账有什么意思？事情已经定了，陆澄，你就配合交接，别再纠缠了。”
我看着她。
“苏婉，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该走的人？”
“公司亏了多少你自己清楚！这半年你做了什么？天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连董事会都不来开。”
“我不来开董事会？”
我笑了。
“苏婉，过去六个月，董事会一共开了五次。你倒是说说，哪一次，有人给我发过通知？”
苏婉的身子明显晃了晃。
“什么？”钱德华皱起了眉头，转向苏毅，”董事会没通知陆总出席？苏董，这是怎么回事？”
苏毅的眼珠子乱转。
“那是……那是行政部的疏忽，跟我没关系……”
“苏毅。”
我打断他。
“你想演到什么时候？”
“我演什么了？”他硬撑着喊了一句，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底气了。
“从你进这家公司的第一天起，你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我往外推。”
我盯着他。
“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第三章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老方冲了进来，手里捏着手机，满脸的汗。
“陆总！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西郊文旅城那个，甲方的王总刚打电话过来，说我们递交的施工变更方案跟之前谈好的完全不一样，报价翻了将近一倍。他说要是今天之内拿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就直接换施工方。”
“什么？”
林志远腾地站了起来。
“西郊文旅城是咱们手上最大的在建，合同金额两个多亿，这要是黄了……”
“老方。”苏毅抢着开口，语速飞快，”这事跟我没关系，变更方案是你们工程部自己递上去的。”
老方愣住了。
“苏董，变更方案确实是工程部做的，但最后是你让小周把报价改了才交上去的。小周跟我说过，你让她把人工和材料两项的单价全部上调了百分之四十。”
苏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胡说！我什么时候让她改过？”
“上周三下午四点，你把小周叫到你办公室，让她改完直接发给甲方，不要经过工程部审核。”
老方说完这句话，看了我一眼。
“陆总，这事我是昨天才知道的，来不及跟您汇报……”
“不用解释了。”
我说。
“苏毅，西郊文旅城那个，王总是我花了八个月才谈下来的。他这个人最讨厌临时加价，你在行业里待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
苏毅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