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妈,那您先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就走了,连头都没回。
我看着她进电梯,然后把门关上,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上辈子我每次都被她这种“您是我亲妈”的话哄得晕头转向。现在再听,只觉得恶心。
两万块钱?我住院四天你来看过几回?你儿子赵海来看我,连个苹果都没带,现在让我给她们家随两万?
门都没有。
8
这个月二十八号,我还是去了鸿宾楼。
不是给海芹面子,是想亲眼看看海波的新娘子,看看这一家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我到的时候,酒席已经开了。鸿宾楼的大厅摆了十几桌,挺热闹的。海芹在门口招呼客人,看见我来了,眼睛一亮,拉着我往里走:“妈,您来了!坐,坐第一桌。”
第一桌坐的都是自家人。海芹的妈,姓李,我叫她李大姐,实际上她比我还小三岁。她旁边坐的是海芹的爹,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老头,每次见面都跟别人欠他钱似的。
海波站在台上,挺着个啤酒肚,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正跟新娘子一起敬酒。新娘子看起来比海波年轻不少,浓妆艳抹的,看不出实际年龄。
我在第一桌坐下,李大姐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亲家母,身体好些了?”
“好些了,谢谢。”
“那就好,那就好。”她说着,眼睛就往我手上瞟,看我带没带红包。
我把手包往怀里一搂,假装不知道。
海波下来敬酒,到了我这桌,笑嘻嘻地说:“崔阿姨,谢谢您来啊。您随便吃,随便喝,今天管够。”
我也笑:“恭喜你啊海波,终于成家了。新娘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海波愣了一下,海芹抢着说:“做美容的,自己开店。”
“哦?店在哪儿?改天我也去保养保养。”
海芹的笑容有点僵:“在……在城西那边,刚开的,还没挂牌呢。”
我点点头,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成。
不挂牌的美容店,不就是没有吗?
这顿饭我吃得挺香的。鸿宾楼的招牌红烧肉不错,我吃了两块。海芹时不时往我这桌看,估计是在等我拿红包。
等到快散席了,我还没动静,海芹终于忍不住了,拉着赵海过来:“妈,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假装糊涂:“忘了什么?”
“礼金啊,大家都随了,您……”
我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这是礼金。”
海芹接过去一看,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随的不是钱,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新婚快乐。”
全场安静了两秒。
海芹的妈李大姐第一个反应过来,筷子啪的一摔:“崔大兰,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什么意思?李大姐,你女儿要我随两万块钱礼金,我没给。我写了张祝福纸条,怎么了?祝福不值钱吗?”
赵海拉着我:“妈,您别闹了,多难看啊!”
我看着他的眼睛:“是我闹,还是你们闹?你们让我来喝喜酒,我来了。你们让我随礼,我随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完,我拿起包就走。
身后传来海芹尖利的声音:“赵海,你看看你妈!她就是个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