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又补了一句：“对了姐，那三千块钱退回来给我啊，我老公的命，钱得归我管。”
“好。”我笑着应下。
3
退完费，我在缴费处“无意”中跟旁边的大妈聊了起来：
“哎，我弟弟出车祸，医生说要用进口药。可我爸妈非要信偏方，说什么洋药里有病毒……”
大妈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这么糊涂的父母？”
我叹气：“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弟弟伤得那么重，主要是他……哎，这话我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压低声音：“他跟我弟媳结婚前，我俩偷偷去查过，我弟的血型跟爸妈对不上，医生说可能是小时候抱错了。”
“所以他的血脉本来就不纯，用洋药可能真会出事……”
我摇摇头：“算了算了，不说了，家丑不可外扬。”
大妈倒吸一口凉气。
我悄悄勾起嘴角，转身离开。
而那头，我爸妈已经给陈家豪灌下了“神符水”。
那是弟媳从隔壁王婶那儿花五百块买来的，说是喝下去百毒不侵。
弟媳在旁边念：“，驱邪避灾，百毒不侵……”
医生拦不住，气得摔了病历。
没多久，陈家豪就在手术台上因凝血功能衰竭和伤口感染，哀嚎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在痛苦中咽了气。
人被推出来的时候，我爸妈还没缓过神。
医生黑着脸，敷衍说了声：“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如果早点用进口药……”
“你放屁！”
我爸跳起来：“就是你们这些庸医害的！”
“我儿子喝了符水本来都快好了，是你们非要搞什么手术抢救，把他折腾死的！”
我妈扑通跪在地上：“儿子啊，我可怜的儿子啊！都怪那群的走狗，害死了你！”
“家豪啊，你死得冤啊！妈对不起你啊！”
她哭声惊天动天，响彻屋顶。
我捂着脸，好不容易才把笑憋回去，然后跌跌撞撞走到床前：
“家豪，你就这么走了，爸妈该怎么办啊！”
随着我的一声哀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之前那位大婶正义发言：“我说你们两口子贱不贱啊？”
“是你们不让用进口药，非要喝什么符水，到头来还怪医院？”
“要点脸吧！儿子是你们害死的！”
她一发声，周围的群众纷纷谴责起我爸妈。
“我亲眼看见他俩把符水灌进去的，医生拦都拦不住！”
“刚才我还听说，这家儿子小时候被抱错了，本不是他们亲生的，难怪这么往死里作。”
“活该！愚昧到家了！”
当即就有人录了视频发到网上。
“迷信符水害死儿子”，
“国产迷信vs进口科学”，
这样的标题吸足了眼球。
我爸妈被打上愚昧无知的标签，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
王婶更是被扒出来卖符水骗钱，派出所都来人了。
4
陈家豪的丧事，是我送去火葬场火化的。
带着骨灰回到家，我爸妈还没从“儿子不是亲生的”这个打击中缓过来。
我妈抱着骨灰盒哭：“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啊，怎么就不是我的呢？”
我爸在旁边抽烟：“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但更让他们揪心的是另一件事，家里那二十万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