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从高一开始欺负你，那你是哪一年入学的？”
“2012年9月。”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手在看。
我打开浏览器，输入学信网的网址，登录。
页面加载出来了。
我把手机翻转，屏幕朝向苏建国。
上面白茫茫一片。
学历信息：无。
学籍信息：无。
苏建国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说：”叔叔，您可以扫一下上面的身份证号，和我的身份证核对。这是国家学信网，不是我自己做的网页。”
我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放在桌上。
苏建国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机屏幕。号码一模一样。
我说：”我叫林淮安，安徽阜阳人。我这辈子最高学历是初中。我十五岁那年，我妈查出了尿毒症。家里没钱，我爸几年前就跑了。我办了退学，去了东莞的一个建筑工地搬砖。”
客厅安静了三秒。
完整的三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何秀兰停下了擦眼泪的手。
苏念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苏建国拿着我身份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没上过高中。”我看着赵子轩，”一天都没有。”
赵子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快速处理新信息。
但他的恢复速度极快。
【第三章】
安静了不到五秒钟。
赵子轩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的声音变了——刚才是嘶哑的哭腔，现在多了一层尖锐的急切。
“不可能！”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手指着我的手机，”你肯定不是用真名！你当时在学校用的就是别的名字！”
他转向苏建国：”叔叔，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在外面做坏事从来不用真身份——他当时肯定是冒名顶替别人的学籍进的学校！”
何秀兰擦了擦眼角：”这种事……真的有吗？”
赵子轩立刻接话：”有！阿姨，那个年代学籍管理很松的，农村的孩子拿亲戚的名字借读，太常见了！”
苏建国看着我，手里还捏着我的身份证。
他的态度明显松动了几秒钟，但被赵子轩这一番话又给拉了回去——将信将疑。
赵子轩看到苏建国的犹豫，趁热打铁。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找，翻了十几秒，然后把手机转过来——
“你们看！这是我们高中毕业的合照！”
屏幕上是一张老旧的照片，像素不高，百十来号穿着校服的人挤在场上，后面几排站在台阶上。
赵子轩指着后排偏左的一个位置——一个模糊的身影，个头偏高，低着头，脸看不太清。
“就是他！”赵子轩几乎是吼出来的，”后排左边第三个！你们看脸型，是不是一模一样？”
苏念凑过去看。
何秀兰也看。
说实话，那张照片糊成那样，说像也像，说不像也不像。就是一个身高差不多、体型差不多的模糊轮廓。
但赵子轩太聪明了。
他不需要这张照片有多清晰——他只需要种下一颗”也许”的种子。
苏建国拿过赵子轩的手机，眯着眼看了半天：”看不清楚。”
“就是他！”赵子轩的声音发颤，”我不会认错的！被一个人欺负了三年，他的身影刻在我脑子里，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