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屿回复了一个笑脸。
秦奕峰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
拨季珩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然后——拨了公司保安老张的号码。
“老张,我问你,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你看到季珩了吗?”
“季……哦,小季啊!看到了看到了。他下班挺早的,五点不到就走了。跟我说是值班。”
“他走的时候……什么状态?”
“什么状态?”老张想了想,”就……正常吧。骑他那辆破自行车走的。哦对了,去便利店买了瓶酒。”
“什么酒?”
“二锅头。”
秦奕峰把电话挂了。
一个独居的年轻人。
被排斥在集体之外。
买了一瓶二锅头。
回家。
关机。
十几个小时没有消息。
秦奕峰站了起来。
他拿起车钥匙。
5
早上七点四十。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我翻了个身。
脑袋埋在枕头里,嘴里的味道又又苦——二锅头的后劲上来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清醒了。
今天周六。
不用上班。
我又闭上眼,打算继续睡。
但胃不答应。
一阵痉挛从胃底翻上来,嘴里涌上一股酸水。
我挣扎着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冰的——踉跄着进了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呕了两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就是呕。
洗了把脸,冰水打在脸上,总算彻底醒了。
镜子里的人,眼窝青了一圈,嘴唇裂,头发支棱着。
我拿起牙刷。
刷牙的时候忽然想起——手机还在抽屉里。
关了多久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七点四十五。
昨天下午五点左右关的机。
十四个半小时。
刷完牙,漱了口,我走到桌边拉开抽屉。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屏幕黑着。
我按住电源键。
开机画面转了几秒钟。
然后——
屏幕亮了。
短信、微信、未接来电——一瞬间全部涌进来,手机在我手里震得跟打桩机一样。
我差点没拿住。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它自己在那儿嗡嗡嗡嗡地跳。
整整跳了四十秒。
我低头看了一眼。
未接来电——
164个。
我眨了一下眼。
164?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164个未接来电。
周铮来了74个。
秦奕峰来了31个。
方颖来了12个。
钱浩明来了8个。
苏可来了16个。
小陈来了19个。
还有4个陌生号码。
微信未读消息——
387条。
短信——
22条。
我拿起手机,先看了短信。
最早的一条是昨晚十点,周铮发的:”季珩,接个电话,有急事。”
十一点:”季珩,是我,周铮。公司出了状况,急。”
凌晨一点:”季珩,拜托了,开机。”
凌晨三点:”兄弟,我知道这次团建的事是我不对,但现在真的有急事。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先接个电话。”
凌晨四点半:”季珩,我已经在机场了,今早飞回来。你在家吗?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