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等会上台别紧张。全省前十的顾问逐个上台领奖，你排第六。”
我点头。
台上的区域总监正在做年终总结，投影仪上一张一张地翻着数据。
我坐在台下翻手机。
林婉清发来消息。
“苏晴，你弟媳昨天在抖音发了个视频，标题是’银行女精英不认亲弟弟’，有二十万播放了。下面评论一堆骂你的。”
我没回。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
“接下来，有请全省财富顾问年度前十名上台领奖。”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来。
第六个。
“建和银行城东支行，苏晴。全年新增资产管理规模一点二亿，客户满意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三。年度最佳财富顾问！”
掌声。
我站起来，走上台。
区域总监跟我握手，递过来一个证书和一个奖杯。
他笑着说：”小苏，今年得漂亮。省行那边提了你的名，明年有机会竞聘支行副经理。”
台下拍照的闪光灯闪了几下。
我双手接过证书，鞠了一躬。
就在我准备走下台的时候。
会场后门传来一阵动。
有人在喊。
“苏晴！你出来！”
全场三百多人齐刷刷回头看。
会场入口站着三个人。
苏浩、陈丽、我妈。
陈丽手里举着手机，正在录像。
苏浩穿着脏兮兮的外套，胡子也没刮，站在会场门口指着台上的我。
“各位领导！我是苏晴的亲弟弟！”
“她在这当什么优秀员工，回家连亲人都不认！”
“她录音害我坐了十五天牢！她就是一个白眼狼！”
酒店保安冲过来拦人。
但陈丽动作更快，她一边往里挤，一边举着手机喊。
“大家看看！这就是你们银行的金牌员工！见死不救、诬陷亲弟、不孝父母！”
“我婆婆六十岁了，从乡下坐了四个小时大巴来求她，她理都不理！”
我妈果然配合地开始哭。
蹲在门口用手绢擦眼泪，嘴里喊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
三百多人的会场一片哗然。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举着手机拍。
区域总监皱着眉看向许姐。
许姐面色铁青，快步走向后门。
我站在台上，手里攥着证书和奖杯。
会场的灯很亮，打在我脸上，每一个人都能看清我的表情。
保安终于控制住了局面。
苏浩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出去了，陈丽的手机被保安挡住了镜头。
我妈还蹲在门口哭，一个女保安蹲下来劝她。
十五分钟后，会场重新安静了。
许姐走上台，接过话筒。
“各位同事，非常抱歉。刚才的情况已经处理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作为苏晴的直属主管，有必要说几句。苏晴工作六年，从未迟到早退，从未接到客户投诉。她名下的客户里有十九位主动写过感谢信。”
“至于她的家庭情况，我们不做评价。但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说一下。”
她摁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仪上跳出了一张截图。
是银行内部人事系统的记录。
苏晴的紧急联系人：无。
报销抬头的通讯地址：出租屋。
上了六年班，每年的体检报告都只有她自己来取。
许姐说：”这些数字讲不了什么大道理。但我只知道一件事，一个二十四岁进银行、从柜员一步一步到全省前十的人，不可能是他们说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