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我把档案袋里最后一份材料递给他。
是方旭用我身份开设的那个银行账户的完整流水。
“这个账户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开户，二零二零年一月注销。中间只有三笔进账，总计一百二十万。资金来源全部是恒远建设的工程款。”
“但是，”我指了指其中一行，“开户地点是深圳。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三号。那天我在北京出差，参加住建部的一个培训。准考证、签到表、酒店入住记录，都能证明。”
陈卫国的眼睛亮了。
“你人在北京，账户在深圳开的。这能直接推翻原审的证据链。”
“不止如此。”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
“开户时留的手机号，尾号3367，是方旭名下第二张副卡。这张副卡的通话记录里，有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三号当天打给开户银行的电话。”
“你在里面怎么拿到的？”
“我没拿到。我师傅帮我查的。”
“周明？”
“你认识？”
“吴老跟我提过。说恒远有个老实人，走路都不踩蚂蚁，但脑子比谁都清楚。”
陈卫国合上材料。
“申诉翻案，加上对方旭、宋清晚的刑事控告，我同步推进。但我得先问你一件事。”
“说。”
“你想要什么结果？”
“方旭进去。宋清晚退钱。女儿归我。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这种东西，”陈卫国笑了一下，“在法律上不存在。”
“那就让别人脏给所有人看。”
他递过来一份委托书。
我签了字。
从律所出来，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陆沉？”
方旭的声音。
五年了，他的声音比以前沉了些，带着成功人士特有的那种从容。
“出来了？恭喜恭喜。”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来？”
“清晚告诉我的。她给我打了电话，哭了一个小时。说你拿着录音威胁她，还要抢孩子。”
“我的亲生女儿，用不着抢。”
“陆沉，咱们认识十二年了。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比如？”
“比如你手里那段录音，是二零二零年的。你知道过了追诉时效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折腾什么？出来了，好好过子。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一百万，当是兄弟这些年的补偿。你拿着钱，重新开始。”
“一百万？”
“不够可以再谈。”
“你用我的钱买保时捷花了多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劝你想清楚。你一个刑满释放的人，在这个城市里能做什么？你的执业资格证早就被吊销了，圈子里谁还敢用你？”
“方旭。”
“嗯？”
“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三号。”
这次沉默更长。
“那天你在深圳开了一个银行账户。用我的身份证。但那天，我在北京。”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天衣无缝，有个窟窿。”
我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还是方旭。
我没接。
又响了四次，每次间隔不到一分钟。
我关了机。
走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滨江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