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
她摇头。“我没看懂。字太小了，而且有些字我认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昨晚说，如果明天醒来我忘了，就把这本记给我。”
“你为什么要听我的？”
林菲菲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你说——‘这是我唯一能救自己的办法。’”
我把记塞进口袋，转身就往楼下走。
“你去哪？”
“地下室。”
“现在？”
“现在。”
我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菲菲。
“你说你昨晚照顾我。你看到我出去了吗？”
“没有。”
“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你的房门一直反锁着，销别着头发。我没有钥匙，也打不开。”
“你怎么进去给我送东西？”
林菲菲眨了眨眼。
“我没进去。你让我给你送的东西——水、食物、还有这本记——都是从门缝下面塞进去的。”
门缝。
我蹲下来，看了看我房间的门。门和地板之间有一道大约一厘米的缝隙。A4纸可以塞进去，一个本子也可以塞进去，一把刀也可以。
也就是说，我房间虽然反锁着，但外部可以往里面递东西。
但不能从里面递出来。
等等——那把解剖刀。如果刀是在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手里的，那刀是怎么进来的？
要么是林菲菲从门缝塞进来的，要么刀本来就在房间里。
“昨晚你给我塞过刀吗？”我问。
“刀？”林菲菲摇头，“没有。你只让我塞水、食物和本子。”
“还有什么人靠近过我的房间？”
“顾教授。他一直坐在走廊里。”
“一直？”
“一直。从我晚上十二点到你房间门口，到早上五点你醒来，他一直坐在椅子上。他——他没有睡。他只是一直坐着。”
他一直坐着。
一整夜。
在等我醒来。
第七章 时间线
地下室的门在一楼厨房后面。
一道铁门，灰绿色，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的锈。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巨大的挂锁，锁着。
我找周叔要了钥匙。
周叔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像是在问“你确定你要去”。但他没问出口，只是从腰带上取下钥匙串，找了一把最小的铜钥匙递给我。
“B1层有三个房间。”他说，“103、104、105。104的门我没开过。钥匙不在我这儿。”
“钥匙在谁那儿？”
“沈渡。他说那是他自己的储物间，不让人进。”
我接过钥匙，打开了挂锁。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窄，陡，没有灯。我用手机照着，一步一步往下走。台阶是石头的，湿，长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走廊很暗，只有三盏灯，亮了两盏。走廊尽头的那个灯在闪，一明一暗，像心跳。
B1-103在右边第一间。
我在门口停下来，先用手机拍了照，然后试着推了推门。没锁。
门开了。
这是一间卧室。
不大，大概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铺着白色床单，上面有灰尘。一个衣柜，打开，里面有几件衣服——全是白色的连衣裙。一张书桌，桌面上什么都没有，但抽屉里有东西。
一沓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