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大会上，加一项议程。”
“什么议程？”
“安全生产与廉政建设专项通报。”
他吸了口气。
“您确定？”
“确定。”
“可是……陈浩在住建系统经营了很多年，关系盘错交——”
“那不是我该考虑的。”
“是。”
他拿着笔记本出去了。
我合上那份材料。
明天就是周六了。
同学群里，苏薇在发消息。
“明天我老公开大会，说新市长要亮相，到时候看看是什么样的关系户。”
“等看完会，我请大家吃饭，庆祝我老公又扛过一任领导。”
我关了手机。
好好睡了一觉。
周六。
天气晴朗。
我穿了一套深色西装，打了领带。
小周开车来接我。
“林市长，今天的流程您再过一遍？”
“不用。”
“大会九点准时开始，八点半到场。台上左边赵建副市长，右边李元常委，您在正中间。”
我点头。
车子驶入市政府大院。
会场是政府三楼的大礼堂。
八点整，各局各单位的部已经陆续到场。
我在休息室等着。
小周进来：“林市长，住建局的人到了。陈浩坐在第三排。”
“嗯。”
“还有……”他顿了一下，“有个女的跟着陈浩一起来的，说是家属，非要进会场。”
我看了他一眼。
“什么家属？”
“陈浩的妻子，说想来旁听。”
苏薇。
我沉默了几秒。
“随她。”
“让她进？”
“让她进。安排在最后一排。”
小周出去了。
八点四十五分。
赵建副市长过来和我握手：“林市长，第一次亮相，别紧张。”
我笑了笑。
“赵市长放心，我不紧张。”
“那就好。今天台下坐了四百多人，各局一把手、二把手都在。新官上任，第一印象很重要。”
我点头。
八点五十五分。
会场里响起了工作人员的声音：“请全体起立。”
我深呼一口气。
推开休息室的门。
穿过侧门走道。
登上主席台。
灯光照在脸上，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
我走到正中间的座位，站定。
目光扫过台下。
第三排，第七个位置。
陈浩。
他正低头翻文件，没抬头。
旁边的人推了推他：“陈局，新市长上来了。”
他抬起头。
我看到了他的表情。
先是困惑。
然后是不确定。
接着瞳孔放大。
最后，他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最后一排。
苏薇坐在角落里，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主持人开始念名单：“请市委常委、副市长赵建同志就坐。请市委常委李元同志就坐。”
“请江宁市委副书记、市长林北同志就坐。”
林北。
那个名字在四百人的会场里响起来。
苏薇抬起头。
她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她看见了我。
我也看见了她。
她坐在最后一排，脸色煞白。
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我在主席台正中间坐下。
主持人继续：“下面，请林北市长作重要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