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陈浩压抑着无奈的声音。
“妈……林薇看到我朋友圈了，她……她很生气。”
“生气？”我故作不解，“为什么生气？我给你送个饭，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说……我发朋友圈，就是故意在打她的脸，是觉得她做的饭不好吃，觉得她照顾不好我。”
听着儿子转述的这些歪理，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是多么扭曲又自私的逻辑。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去哄，而是平静地反问。
“那你觉得，妈是这个意思吗？”
陈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给你送饭，是因为我心疼你天天吃外卖把胃搞坏了。一个真正爱你、关心你身体的人，看到你吃上了健康热乎的饭菜，应该是高兴才对。”
“她只在乎自己的面子，觉得我这个当妈的越过了她，让她难堪了。”
“儿子，你自己想想，这两种反应，哪一种才是真的为你好？”
我的语气不重，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引导他去思考。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最后，陈浩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疲惫和醒悟的语气说：“妈，我知道了。”
晚上，陈浩回到家。
没有像往常一样垂头丧气地来我房间诉苦。
我听见他们卧室里传来了争吵声，林薇的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陈浩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没有去劝。
我只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戴上老花镜，打开一本搁置了很久的书。
有些事情，必须他自己想明白。
有些仗，必须他自己去打。
我能做的，就是递给他一把武器，然后告诉他，敌人是谁。
3
送饭风波过后，家里安静了几天。
林薇对我明显冷淡了许多，见面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喊一声“妈”，然后就躲进房间。
陈浩则变得沉默，但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沉默中疯狂发芽。
我需要再添一把土，浇一点水。
这天吃过晚饭，我叫住了准备回房的陈浩。
“浩子，你过来一下，妈有事想请你帮忙。”
我把他叫到我的房间，从床头柜里拿出了几本存折，还有一个陈旧的笔记本。
“妈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这是家里的存款，还有这些年的一些大项开销，我都记在了这个本子上。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对不上的。”
存折上的数字并不算多，是我和老伴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账本上，从陈浩上大学的学费，到他结婚买房的首付，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浩一页一页地翻着，眼圈慢慢红了。
“妈，您记这么清楚什么……”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就怕稀里糊涂地把钱花没了，让你跟着我受苦。”
这句话，戳中了陈浩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妈，我没用，没让您过上好子。”
我摇摇头，时机到了。
“傻孩子，妈现在过得很好。我只是觉得，过子，就得像这样，心里有本账。这样才能知道钱花在了哪里，未来才能有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