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都在书房的一个抽屉里,跟苏怡的东西分开放着,很容易拿走。
剩下的,苏怡这些年买的东西,衣服、鞋子、包、化妆品、各种小摆件——全部搬走。
搬到哪儿去呢?
搬到楼下。
对,就是楼下。她上不来,因为我已经让物业把门禁权限改了,她的指纹和门禁卡都失效了。
她所有东西都被搬家公司整整齐齐地码在公寓门口,走廊上摞得满满的,像一座小山。
她很爱买东西,两个人的房子被她塞得满满当当。鞋柜里全是她的鞋,卫生间台面上全是她的护肤品,衣柜里她的衣服比我多出五倍不止。
这些东西现在全部被搬了出来,堆在走廊里,她进出都要侧着身子。
我觉得这个画面特别好。
她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构建起来的小资生活,以为这个家就是她永远的避风港了。
现在这些东西全部被打包好,像垃圾一样堆在她的脚下。从明天开始,她连这栋楼的大门都进不来。
搬家公司的人很专业,六点二十就搬完了。
走廊上整整齐齐码了二十多个纸箱,最大的那几个里面装的是她冬天的大衣和羽绒服。
但我想象一下苏怡晚上回来,看到这堆东西塞在门口,她进不了门——那副表情,应该比冬天的风还冷。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说今晚不能回来吃饭了,临时有个应酬。
她说排骨我给你留着呀,你早点回来。
我没回。
我坐在车里,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把座椅放倒了,半躺着等。
我想亲眼看看,她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晚上九点多,一辆滴滴停在小区门口。苏怡从车上下来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手上提着一个纸袋,看起来心情不错,走路的时候还哼着歌。
她走到小区门口,刷卡。
门没开。
又刷了一次。
还是没开。
她低头看了看门禁,又看了看手里的卡,好像以为是拿错了。
翻了一下包,掏出手机,大概是给物业打电话。我都能想象得到她打电话的语气——“喂,我是B栋2102的业主,我的门禁卡刷不开了,麻烦帮我开一下门吧。”
物业应该会告诉她,这个卡没有权限了,让她联系业主。
她大概会愣住。
业主?
她住了两年,从来没觉得这房子需要一个业主。
手机响了。
苏怡的电话。
我接了。
“你到小区门口了?”我说。
“嗯,老公,门禁卡不知道怎么回事刷不开了,你是不是换过指纹锁啦?”她语气还挺轻松的,觉得就是个小问题,打个电话就能解决。
“苏怡,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我的声音很平静。
“嗯?什么事呀?”她还是那种撒娇的语气。
“那套房子,我已经收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撒娇的调子了。
“我说,那是我名下的房子,业主是我。从今天开始,你进不去了。你的东西都搬出来放在门口了,你自己来拿一下就行。”
她的呼吸声变重了,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一下:“你开什么玩笑呢?你是不是又喝多了,说什么胡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