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慢悠悠地在草丛里走着,脚步不紧不慢,踩过草叶时带起一点轻微的声响。
他的身侧,一架小型无人机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高度,红点闪烁,安静地记录着周围的一切。
夜色压下来之后,这片地方显得格外空旷。
草长得很高,接近一人高,风一吹就成片地晃。
远处是连着的树影,树木歪斜扭曲,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夜空,黑压压一片,没有边界。
泥土是湿润的,带着腐殖质特有的腥气,仔细闻,还能辨出一丝铁锈般的陈旧血腥味。
那红意早已渗入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无法洗净。
这里是人俱乐部常用的场地之一,地方够大,也够空。
人一旦跑进去,很容易就消失在视线里,但同样……也很难活着走出去。
沈岸的身量极高,近乎一米九,肩宽腿长。
黑发略长,几缕垂在额前,下面是同样漆黑,却没什么情绪的眸子。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银色的蝴蝶刀,刀光在他指间翻飞,灵活得像有生命。
可此刻,那刀刃上沾着点点新鲜的血珠,随着他的动作偶尔甩落,渗入脚下的泥土。
对于这种级别的猎游戏,沈岸平是没什么兴趣的。
太简单,太无趣,猎物通常惊慌失措,毫无反抗的乐趣,纯粹是体力活。
奈何今天……
沈岸的目光往前落着,没有刻意去找什么,只是随意地看着,像是在散步。
还剩一个……
他的视线前方,约二十米开外,一个中年男人正拼命奔跑着,姿态狼狈,呼吸声沉重得像破风箱。
他的腿上布满细碎的伤口,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那点血,把他的速度拖住了。
他在拼命,却始终拉不开距离。
即使沈岸在后面以一种近乎散步的悠闲步伐跟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缓慢而稳定地缩短。
中年男人偶尔惊恐地回头,能看到月光下那个高大、沉默身影,如同索命恶鬼般追着他。
男人不是没想过鱼死网破,可那点念头,很快就被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那种差距,不需要尝试就能明白。
呼吸越来越乱,脚步开始发虚,体力在恐惧和失血中迅速耗尽。
绝望像冰冷的水,淹没了他。
沈岸似乎也玩腻了这最后的追逐。他停下把玩蝴蝶刀的手指,手腕随意地一抖。
“嗖!”
一道银光在月色下划出短促的直线,精准无比地没入中年男人的小腿肚。
“啊——!”短促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男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脸朝下重重摔在湿的泥土地上。
他抱着受伤的腿,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沈岸这才迈开腿,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男人,眼神淡漠。
他俯身,伸手握住蝴蝶刀刀柄,毫不留情地一拔——
刀口被扯开,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伤口往下淌,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更深。
沈岸看了一眼,把刀在指间转了一下,然后抬脚,皮鞋稳稳地踩在那道最深的伤口上。
“还跑么。”
中年男人猛地弓起身子,惨叫几乎是挤出来的,额头的冷汗瞬间冒出来,整个人抖得厉害。
他喘着气,语无伦次。
“钱……我有钱……我、我都可以给……求求您……放过我……”
“钱?”
沈岸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
“你觉得,我会需要那种东西?”
他抬起脚,血从鞋底被带开一点,又很快被地面吸进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男人的头侧。
然后抬脚,将还沾着血的鞋底,压在了他的脸上。
中年男人整张脸被压进泥里,呼吸被挤断了一瞬,泥土混着血糊进嘴里。
他挣扎着,声音变得含糊不清,眼泪顺着脸往下流,很快和泥和血混在一起。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中我……我没有做任何……违背S国律法的事情……”
沈岸用鞋尖踢了踢男人沾满污血的脸颊,动作很轻,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虚伪的怜悯,但更多的是厌倦。
“真可惜。不过,我也没有解答你问题的兴趣和耐心。”
他抬手,蝴蝶刀在指间翻了一下,然后手腕随意地一甩。
“嗖——噗!” 只是一声很短的闷响。
没有蓄力,刀尖却很准,直接没入了中年男人的颈侧,穿透了气管和动脉。
中年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双眼骤然瞪大,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漏气般的咯咯声。
随即,所有的挣扎和声音都戛然而止。
只有四肢还在神经反射下轻微地抽搐着,鲜血从颈部的伤口和口鼻中涌出,迅速染红了他头颈下的土地。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虫鸣还在。
沈岸弯腰,握住刀柄,把刀,更多的血液涌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刀身上的血,随手甩了一下,血珠落进草里,很快不见。
脸上的那点笑还在,却没有任何情绪。
“没意思。”
不过……还不算结束。
他抬头,看向更远一点的方向,视线落在那片更深的草丛里。
那里还藏着最后一个小彩蛋。
他来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些。
只是顺手。
真正想要的……还在后面。
他一向习惯,把喜欢的,留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