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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高病房。
江筱念穿着病号服,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却已经没了方才在孟听雪面前那副虚弱委屈的模样。
她指尖轻轻划过傅庭川的衬衫纽扣,吐气如兰,带着刻意的挑逗:“阿川,听说怀孕的人做起来更舒服……你想不想试试?我们都好几天没……”
怀中身体娇软如水,傅庭川视线散漫地垂落。
这张脸年轻娇艳,此刻染着情欲的薄红,确实勾人心魄。
傅庭川起了些兴趣,轻揽住面前人的腰身,将人压进雪白的被中。
江筱念笑意盈盈,立马主动吻上来。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情,声音又娇又媚。
可不知为何,傅庭川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被撩拨动情。
心口压抑的烦躁更盛,与此同时,漫上一股乏味感。
没错,乏味。
江筱念不是他身边第一个女人。骄纵张扬的女人多的是,他想要,可以有数不清的人扑上来,供他挑选赏玩。
可玩来玩去,却发现这些女人其实都一样。
表面张扬锐利,内核却别无二致——
小心翼翼的讨好,绞尽脑汁的奉承,掐着嗓子发出千篇一律的甜腻娇吟。
只是因为他喜欢,所以演出一副任性跋扈的模样。
这样的人,本无法满足他的征服欲。
就像是无数朵人工制造的假玫瑰,每一个点都极力贴合了他的喜好,开得娇艳,也随他采撷。
可看久了,便会发现那只是一团没有味道的塑料,连刺也不过是观赏所用。
他要的,是真玫瑰。
真的娇艳,也是真的尖刺。
稍不注意,便被刺得鲜血淋漓。
痛着,却也让他甘之如饴。
江筱念并未察觉他的出神,依旧卖力地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傅庭川长眸微眯,眼中那点欲色逐渐冷却,只余下一种冰冷的审视。
初见江筱念是在国营饭店。
她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明明应该委身讨好,可被个中年男人摸了一下腰,便当场炸了。
她抄起酒瓶砸在那人头上,被经理压跪在地上道歉,却红着眼圈不肯低头。
那抹不屈不挠的倔强劲头,在那一刻与记忆中某个身影无限重合。
傅庭川顿住了脚步,饶有兴味地过去替她摆平了麻烦,当晚将人带上了车。
与他想要的一样,她足够大胆热烈。
她是最像她的。
眼角眉梢的张扬与锐利,让他深陷其中。恍惚间,他仿佛摘下了那朵寤寐思服的玫瑰。
可现在,她眼中的讨好和刻意却已经愈发浓烈,那点让他心动的“像”,正在迅速褪色。
傅庭川忽然觉得兴致全无。
他推开了江筱念,翻身坐起,扣回了有些松散扯开的扣子。
江筱念有些茫然,不满地去扯他的衣角:“阿川,怎么了……”
“没什么。”傅庭川唇边噙着一抹懒散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往温存。
他答得很敷衍,隐隐能听出不耐:“我有那么过分吗?你现在好好养胎才对。这段时间都安分点,知道吗。”
若是孟听雪怀孕了,这会儿只会踹他一脚,气鼓鼓地瞪着他:“自己滚一边去!接下来几个月你都睡外间,不许碰我!”
思及此,他眉心忽然不受控制地一蹙,也想起了自己原本是想做什么——
他在等。
等孟听雪的妥协和低头。
这段时间他各种明里暗里的针对,孟听雪再难驯也该学乖了。
可几个小时过去了,他的手机却没有丝毫动静,那头的人像是完全消失了。
他额角一跳,耳边忽然响起那句脆弱缥缈到极致的话——
“结束了。”
彼时他不明所以,情绪正盛,也懒得琢磨,只当她是说自己不会再闹。
可现在,这句话却难以忽视地一遍遍回荡在他耳边。
像是在提醒什么。
结束了。
到底是什么结束了?
烦躁感越来越重,连带着升起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他轻轻拉开江筱念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起身下床。
江筱念有些委屈:
“阿川,你要去哪?”
傅庭川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敷衍道:
“有点事。我去外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