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放学铃响。
江城市第一武高的主场擂台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学生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嘈杂的议论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上空阴沉的天。
擂台是标准的合金材质，边长二十米，四周有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平时训练时用来防止能量外泄伤及观众，今天则成了一道透明的“舞台幕布”。
擂台一侧，萧焰一身昂贵的白色练功服，抱着手臂站在那里，下巴微抬，眼神倨傲地扫视着台下人群。他身边站着三个人：一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平头男生，是武道社的副社长，E级高阶；一个留着短发、眼神锐利的女生，也是武道社骨，E级中阶；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学生会副会长，被拉来当裁判兼公证人。
萧焰很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特意打理了头发，换了新练功服，就是要在这个“舞台”上，把叶傲天那个废物彻底踩进泥里，洗刷之前的所有耻辱。
“萧少，叶傲天那小子……不会不敢来了吧？”平头男生低声道。
“他敢不来？”萧焰冷笑，“消息都散出去了，全校都看着。他要当缩头乌龟，以后在这学校也别想抬头做人。王胖子不是说他答应了吗？”
“是答应了，还提了个条件，要一对一。”短发女生皱眉，“他哪来的底气？”
“虚张声势罢了。”萧焰不以为意，“一个F级0.5的废物，上次不过是运气好，加上异管局的人搅局。今天众目睽睽，公平切磋，我看谁能保他！一对一？正合我意！我亲自打断他的腿，才解恨！”
台下，王胖子挤在人群最前面，急得满头是汗，不停看表，又伸长脖子往场入口张望。
“怎么还不来……不会真跑了吧……”
“跑？往哪跑？”旁边有萧焰的狗腿子听见，嗤笑道，“焰少摆下这么大阵仗，他跑了，以后在江城还能混？”
“就是，估计是吓得腿软，躲在哪个厕所哭呢！”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王胖子握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动。
“来了来了！”
“是叶傲天！”
“他还真敢来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叶傲天出现了。
他没穿练功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双手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表情平静，甚至有点……没睡醒的慵懒？
他走到擂台边，抬头看了眼台上的萧焰，又扫了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然后转向那位学生会副会长：“裁判？”
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个小本本：“叶傲天同学，据约定，你与萧焰同学将进行一场公平切磋，旨在解决私人。规则如下：一、不得故意攻击要害致人伤残；二、倒地十秒不起或主动认输即为落败；三、切磋结果需双方共同承认，败者需当众道歉，并承诺完成胜方一个合理要求。你是否清楚并同意？”
“清楚。”叶傲天点头，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合理要求’的标准谁定？万一有人要求太过分呢？”
“这……”眼镜男生看向萧焰。
萧焰冷笑：“放心，我的要求绝对‘合理’——只要你输了，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再把不该拿的东西吐出来，然后自己申请退学。很简单吧？”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这要求，够狠。磕头退学，这是要把人彻底踩死。
叶傲天表情不变：“哦。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萧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笑了两声，笑容一收，阴冷道，“我不可能输。不过既然你问了，条件对等——我要是输了，也给你磕头，东西还你，退学！敢吗？”
“萧少！”平头男生和短发女生脸色微变，想劝阻。这赌注太大了。
“闭嘴！”萧焰瞪了他们一眼，盯着叶傲天，“怎么样，废物，敢接吗？”
叶傲天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磕头就不用了，我不兴这个。你要是输了，以后在学校见到我，绕道走。另外，那黑卡里的钱，我花了点，剩下九百九十万，原数奉还。如何？”
萧焰眼神一厉。黑卡的事被当众提出来，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少废话！就按我说的！你敢不敢！”
“行吧。”叶傲天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开心就好。”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萧焰口一阵发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既然双方无异议，请上擂台。”眼镜男生示意。
萧焰冷哼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轻飘飘跃上两米高的擂台，动作潇洒，引来台下一些女生的小声惊呼。
叶傲天则走到擂台边的阶梯，一步一步慢慢走了上去。
“切，装模作样。”台下有人不屑。
擂台很大，两人相隔十几米站定。
淡蓝色的能量屏障缓缓升起，将擂台与外界隔开，但声音可以传入。
“叶傲天，”萧焰活动着手腕，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他，“你现在跪下认输，我或许可以下手轻点。”
叶傲天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裁判：“可以开始了吗？”
眼镜男生举起手：“切磋，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焰动了！
C级初阶的灵能轰然爆发，白色练功服无风自动。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十几米距离眨眼即至，右手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叶傲天咽喉！一出手就是狠招，虽然避开了真正的致命处，但显然想一招制敌，捏住脖子让他当众出丑！
台下响起惊呼。
王胖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迅猛一击，叶傲天脚下像是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向左侧歪倒。
嗤啦！
萧焰的手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校服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躲得挺快！”萧焰一击不中，有些意外，但动作不停，左腿如鞭子般横扫叶傲天下盘！
叶傲天似乎还没站稳，手忙脚乱地向后跳了一步，动作笨拙，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萧焰的鞭腿扫空。
“废物就是废物！只会躲吗？”萧焰冷笑，攻势更急，拳、掌、爪、腿连绵不绝，灵能激荡，擂台上劲风呼啸。他存心卖弄，招式华丽，气势惊人，引得台下不明所以的学生阵阵喝彩。
反观叶傲天，简直是狼狈不堪。在萧焰疾风骤雨的攻击下，他就像暴风雨里的一叶小舟，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每一次都看似险象环生，差之毫厘就要被击中。校服被劲风割开好几道口子，身上也多了些擦伤，模样凄惨。
“傲天……”王胖子看得眼圈发红，拳头捏得发白。
“果然，F级就是F级，毫无还手之力。”
“萧少厉害！这实力，怕是快C级中阶了吧？”
“叶傲天能撑这么久也算不容易了……”
“撑？你看他那样，跟个沙包似的，萧少在戏耍他呢！”
台下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叶傲天败局已定，只是时间问题。
擂台上，萧焰越打越顺畅，越打越得意。他能感觉到，叶傲天的速度、力量都弱得可怜，反应也慢，全靠一股莫名其妙的运气在躲避。这种完全掌控对手、随意揉捏的感觉，让他有些飘然。
“该结束了！”萧焰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不再戏耍。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能骤然加速运转，右拳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芒，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似乎升高了一些。
“是萧家的‘赤炎拳’！”有识货的低呼。
“萧少动真格了！”
“这一拳下去，叶傲天怕是要躺几个月！”
萧焰脚下一踏，擂台地面微震，整个人携着炽热拳风，如同猛虎扑食，一拳轰向叶傲天膛！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既要重创叶傲天，又要控制在不至于当场打死或残疾的界限内。
拳风扑面，灼热刺痛。
叶傲天似乎被这威势吓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竟像是忘了躲避。
“傲天！快躲啊！”王胖子嘶声大喊。
萧焰脸上露出狞笑，拳头距离叶傲天口已不足半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叶傲天体内，那一直懒洋洋运转的天赋，骤然切换模式！
不是「节能模式」，而是将所有的“吸力”，在刹那间极度收缩、凝聚，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精准无比的“线”，瞬间“缠”上了萧焰右臂灵能运转的几个关键节点！尤其是拳头之上那团炽热的赤炎灵能核心！
这不是攻击，而是扰，是“吮吸”，是“卡壳”！
萧焰只觉得右臂灵能流转猛地一滞！就像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被踩了一脚刹车，虽然没完全停下，但那股一往无前、顺畅爆发的劲头，硬生生被掐断了一瞬！
拳头上的赤红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萧焰就凭借C级的修为强行冲开了那诡异的阻滞，拳势再起。
但这一瞬的迟滞和能量不稳，对正在全力爆发、讲究一气呵成的“赤炎拳”来说，简直是灾难性的！
拳劲已发，核心却晃了一下。
于是，在台下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萧焰那威势惊人的赤红拳头，在即将击中叶傲天口的最后一刻，轨迹莫名其妙地向上偏斜了那么几厘米！
不是叶傲天躲开了，而是萧焰的拳头自己“歪”了！
灼热的拳风擦着叶傲天的校服掠过。
而叶傲天，仿佛是被拳风带倒，又像是自己左脚绊了右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滑稽的姿势，向后倒去。
不偏不倚，后背“刚好”撞在了因为拳势偏斜、有些收势不住、身体微微前倾的萧焰的……膝盖上。
“呃！”萧焰膝盖被撞，身体本能地一弯。
而向后倒的叶傲天，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似乎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结果“啪”地一声，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萧焰因弯腰而低下的……后脑勺上。
声音清脆。
时间仿佛静止了。
擂台上，叶傲天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萧焰弯着腰，一手捂着后脑勺，僵在原地。
台下，原本喧嚣的声浪，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
萧少那必胜的一拳，打歪了？
叶傲天自己摔倒了，还顺手……拍了萧少后脑勺一巴掌？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立刻憋住了，但就像点燃了引线。
“噗嗤……”
“咳咳……”
“……”
压抑的、古怪的声响在人群中蔓延。
萧焰缓缓直起身，放下捂着后脑勺的手。他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发青，最后黑得像锅底。他能感觉到，后脑勺那个地方辣的，不是疼，是羞辱！尤其是台下那些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那些古怪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你……找……死！”萧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刚才的意外，他只以为是自己在出拳瞬间气息岔了一下，加上叶傲天狗屎运的挣扎，造成了这滑稽的结果。
奇耻大辱！
他不再废话，也不再追求什么华丽招式，C级灵能毫无保留地爆发，全身肌肉贲张，整个人如同暴怒的蛮牛，再次冲向刚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叶傲天！这一次，他双手齐出，封锁左右，誓要将其彻底按死在台上！
叶傲天似乎摔懵了，爬起来一半，动作迟缓。
萧焰眼中闪过狠色，双掌一左一右，拍向叶傲天双肩！他要捏碎这废物的肩胛骨！
然而，就在他双掌即将合拢的刹那——
那股熟悉的、诡异的阻滞感又来了！这一次，是同时出现在他双臂的灵能节点，以及口气海运转的枢纽！
比上次更明显！更“卡”！
萧焰闷哼一声，冲势再次一滞，双掌的力道和准头都出现了偏差。
而叶傲天，似乎被他的气势吓到，脚下又是一滑，身体向旁边歪倒。
巧合的是，萧焰因为双臂发力和口气息紊乱，身体有一个微小的、不自然的向前踉跄。
于是，在众人眼中，就变成了：
叶傲天脚滑摔倒，萧焰“迫不及待”地扑上去，结果因为“冲得太猛”，自己也没站稳，两人……
撞成了一团，滚倒在地！
“哎哟！”
“呃！”
擂台上，两人手脚纠缠，校服和白色练功服皱成一团，一时竟有些难分彼此。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爆发出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
紧接着，像是决堤的洪水，哄笑声、口哨声、拍腿声轰然炸开，席卷了整个场！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
“这什么情况？摔跤比赛吗？”
“萧少也太急了吧？扑这么猛？”
“叶傲天这什么运气？这都能躲开？”
“你们看萧少的脸色！哈哈哈！”
王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滚作一团的两人，然后猛地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擂台上，萧焰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羞辱、愤怒、荒谬、难以置信……种种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滚开！”他怒吼一声，体内灵能狂暴震荡，想要震开缠在身上的叶傲天。
叶傲天却像是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想撑地爬起来，结果一只手“不小心”按在了萧焰的脸上，另一只手撑地时，又“恰好”按在了萧焰的……胯下附近。
虽然没真的按到要害，但那位置……
“啊——！！！”萧焰发出又惊又怒的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将叶傲天掀开！
叶傲天被掀得滚了好几圈，灰头土脸地坐起来，一脸惊魂未定，看着对面眼睛赤红、呼哧喘着粗气、头发凌乱、白衣沾灰、狼狈不堪的萧焰，小心翼翼地问：“萧……萧少，还打吗？”
“我打你妈！！！”萧焰彻底疯了，什么风度，什么计策，全抛到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眼前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废物撕成碎片！
他不管不顾，全身灵能疯狂涌动，甚至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再次扑上！这一次，招式全无，就是最原始的扑打！
叶傲天脸上惊慌，眼底却一片冷静。
他体内天赋运转到了极致，每一次都在萧焰发力最关键、最不容有失的瞬间，进行最精准、最“刁钻”的扰。
于是，在台下越发热烈、几乎失控的哄笑和喝倒彩声中，擂台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气势汹汹的萧焰，每一次攻击都会出现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打滑、踉跄、招式走形、气息紊乱。
而看似狼狈不堪、随时要倒的叶傲天，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以各种滑稽可笑、不可思议的方式“侥幸”躲开，或者造成一点小小的、侮辱性极强的“接触”。
拍后脑勺，踩脚背，扯衣角，撞肩膀……每次都不重，但每次都精准地让萧焰更加暴怒，更加失态。
擂台不像比武场，倒像是个混乱的喜剧舞台。
萧焰的怒吼，叶傲天的惊呼，台下震天的哄笑，交织在一起。
能量屏障内，一片狼藉。
屏障外，观众笑得前仰后合，不少人拿出手机疯狂拍摄。
学生会副会长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拿着小本本的手在发抖，完全忘了自己的裁判职责。
武道社的平头男生和短发女生脸色铁青，想上去制止，又不知该如何手。这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切磋”的范畴。
终于，在又一次扑空，自己收势不住差点冲出擂台，又被叶傲天“无意”伸出的脚绊了一下，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狼狈趴地后，萧焰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了。
他趴在地上，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气喘吁吁、校服破成布条、脸上却没什么严重伤痕的叶傲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我……要……你……死！！！”
他猛地一拍地面，就要不管不顾地动用家族禁术，哪怕事后受罚，也要当场格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废物！
然而，就在这时——
“够了！”
一声清冷的厉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人群分开，教导处的张副主任，那位以严肃古板著称的中年男人，铁青着脸，大步走上擂台。他身后跟着几名神色紧张的保安。
张副主任看了一眼擂台上两人的惨状——萧焰披头散发，白衣污损，面目狰狞；叶傲天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眼神“惊恐”——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指着两人，气得手指发抖，“看看你们的样子！哪还有点学生的体统！把学校当什么地方了？！街头斗殴吗？！”
“张主任！是他……”萧焰爬起来，急声想要辩解。
“闭嘴！”张副主任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萧焰！你身为世家子弟，C级天赋，就是这么给同学做‘榜样’的？！还有你，叶傲天！F级就好好修炼，逞什么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你们两个，现在立刻跟我去教务处！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斗殴滋事，影响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他又看向台下：“都散了！不准聚集！不准传播视频！听到没有！”
在张副主任的积威和保安的驱散下，围观的学生们虽然不情愿，还是渐渐散开，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和憋笑的表情。可以想见，今天这场“切磋”，很快就会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遍全校，乃至校外。
擂台上，叶傲天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脸色惨白、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萧焰，露出一个怯生生、又带着点无辜的笑容。
“萧少，张主任叫我们了……要不，先去教务处？”
萧焰浑身一震，死死瞪着叶傲天，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但他终究没敢在张副主任面前再动手。
“你……等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猛地转身，踉跄着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场。
叶傲天看着他狼狈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校服和身上的擦伤，感受着体内因为刚才高精度、高强度控天赋而消耗大半、有些空乏的灵能，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他转向脸色依旧难看的张副主任，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张主任，我错了。我跟您去教务处。”
态度端正，认错迅速。
张副主任看着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台上那鸡飞狗跳、匪夷所思的一幕，太阳突突直跳。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最终，他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跟我来！”
叶傲天乖乖跟上，在路过擂台下目瞪口呆的王胖子身边时，悄悄对他眨了眨眼。
王胖子看着叶傲天跟着张副主任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一片狼藉的擂台，再回想刚才那爆笑全场的一幕幕，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而此刻，在场边缘一栋教学楼的顶层，苏清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高倍率的望远镜，将刚才擂台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放下望远镜，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波动。
“精准到可怕的扰时机……每次都在对方发力核心节点……”她低声自语，“还有那种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次移动都恰好处于最安全、最能引发连锁意外的位置……”
“叶傲天……”
“你真的是‘不想努力’，还是……努力得我们本看不懂？”
她收起望远镜，身影悄然消失在楼梯口。
场上，风渐渐大了，卷起地上的灰尘和落叶。
一场闹剧看似落幕。
但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