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懦弱，是我不能。我要是跟她吵起来，难堪的是桂兰，这个家就更没有安宁子过。我只能把所有的委屈、苦楚，全都藏在心里，默默扛着。
桂兰看我这般辛苦，心里满是心疼。她总会偷偷给我留一碗粮，夜里等家人都睡下，端来热水给我泡脚，轻轻揉着我酸痛的双腿，眼圈通红地说：“他爹，你别太拼了，身子要紧。”
她性子倔，却也心软，每次我受委屈，她都比我还难受，却又无力改变，只能陪着我一起苦。
没过多久，桂兰怀上了身孕，我心里又喜又愁。喜的是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盼头；愁的是家里本就拮据，多一张嘴，子就更难了。
十月怀胎，大儿子顺利降生。
抱着襁褓中小小的、软软的孩子，我心里所有的疲惫和委屈，仿佛都消散了几分。我盯着孩子稚嫩的小脸，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我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养大成人，让他好好读书，不要再像我一样，一辈子被人看不起，做个抬不起头的老实人。
有了孩子，我活更有了劲头，哪怕再苦再难，心里也有了寄托。
子一天天过，几年时间里，桂兰接连生下了二儿子、三儿子，最后又添了一个小女儿。
三儿一女，四个孩子的降生，给这个家带来了些许烟火气，可也让家里的开销陡然变大，子过得愈发紧巴。
看着孩子们嗷嗷待哺，看着桌上越来越少的口粮，岳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对我的苛责，也变本加厉。
我知道，往后的子，只会更难，可我别无选择，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往前熬。
只是我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会让我再一次承受刻骨铭心的屈辱。
6 床前尽孝，无端掌掴
子在苦熬中往前过，四个孩子渐渐长大，我和桂兰没没夜地劳作，勉强能撑起一大家子的口粮。
岳母年纪慢慢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一场风寒袭来，直接病倒在床，起不了身。
病来如山倒，岳母这一躺，就是大半年。吃喝拉撒，全离不开人伺候。
消息传给大姐和三妹，她们只是回来瞧了一眼，满脸为难。大姐说家里家婆也要照顾，走不开；三妹说城里生意忙，脱不开身，两个妹夫更是露了一面，放下一点钱，就再也没踏进门。
岳父母无儿，身边能依靠的，只有我和桂兰。
我二话不说，把地里的农活暂时托付给邻里照看，整守在岳母病床前，寸步不离地伺候。
农村人实在，不懂什么精细伺候，只知道尽心尽力。每天天不亮，我就起来熬粥，煮得软烂，再一点点吹凉，端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喂她吃下。岳母胃口不好，吃不了两口就吐，我也不恼，默默收拾净，再重新做。
她卧床久了，身上容易生褥疮，我每天定时给她翻身、擦身、换洗衣物，端屎端尿，从没有过半句怨言。脏活累活我全包，桂兰心疼我，想替我分担，我怕她一个女人家不方便，全都拦了下来。
那几个月，我没睡过一个整觉，夜里只要岳母咳嗽一声，我就立马起身查看。整个人熬得双眼通红，面容憔悴，身形也瘦了一大圈，可我从没想过偷懒。
哪怕她平里再苛待我，再看不起我，她终究是桂兰的亲娘，是我的长辈，我入赘进这个家，养老尽孝，是我该做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