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条转账。
五十块。
备注：省着点花。
苏柚当时站在医院走廊里。
消毒水味道刺鼻子。
她看着那五十块。
忽然觉得女儿在她怀里烫得吓人。
烫得她心口发慌。
她没哭。
她只是把那条转账记录截了图。
然后打电话给娘家妈。
娘家妈在安徽老家，二话没说，转过来五千块。
附带一句：“苦了你了，柚子。不行就回来，妈养你。”
苏柚咬着嘴唇。
咬出了血腥味。
她回：“没事，妈，我能处理。”
她手指往下滑。
切到下一张照片。
截图时间。
前天下午三点二十分。
仅仅在三分钟后。
刘建业给他妈刘老太的转账记录。
五万元整。
备注：三亚豪华游尾款。
三分钟后。
婆婆的语音在苏柚手机里炸开。
她当时开的外放，因为一只手要抱着朵朵，一只手要拿缴费单。
刘老太的声音整个急诊室都听得见。
“我儿子就是孝顺！不像某些人，白吃白住四年，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刘家香火差点断在你手里！你还有脸要钱？那丫头片子看什么急诊，喝点热水捂捂汗不就过去了？我们那时候发烧，不都是用土方子捂好的？就你矫情！你那张脸我看着就晦气！”
苏柚记得当时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鄙夷。
只有同情。
那种同情比辱骂更让她难受。
她抱着朵朵转身进了诊室。
眼泪是在医生听诊的时候掉下来的。
掉在朵朵的衣领上。
朵朵烧得迷糊，还伸手摸她的脸。
“妈妈不哭。”
“朵朵不疼。”
那一瞬间，苏柚觉得自己的骨头被人抽走了。
思绪切回现实。
苏柚眨了下眼。
电脑屏幕还亮着。
她上一个银色U盘。
里面是她两年前拷贝的刘建业网盘文件。
她当时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劲。
留了个心眼。
没想到今天成了她的武器库。
她点开一个Excel表。
《家庭真实收支表》。
刘建业自己做的。
他有个毛病，喜欢记账。
但不是记给苏柚看的。
是记给他自己看的。
苏柚往下拉。
拉到去年三月。
一笔十万块转出。
收款人：刘娇。
用途：购车首付。
备注：无需归还。
再往上。
去年十月。
给刘老太买金镯子。
两万八。
给刘老太买按摩椅。
一万六。
给刘娇买包。
三万二。
而苏柚的条目呢？
“家庭生活费：每月两千。”
“苏柚个人零用：无。”
“苏柚服装费：无。”
“朵朵医疗费：苏柚自理。”
苏柚冷笑。
刘建业月薪两万三。
跟她说公司不景气，每月只发一万二。
剩下的钱，全填了这对母女的窟窿。
她继续翻。
网盘深处。
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她试了三次。
第一次，刘建业生。
不对。
第二次，刘娇生。
不对。
第三次，刘老太生。
开了。
里面孤零零躺着一个Word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