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垂泪,楚楚可怜。
谢云洲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消散了大半。他揽住柳芊芊的肩,温声道:“我知道你用心。只是这管家之事,关乎阖府脸面,有时不能一味俭省。该花的银子,还是要花。母亲那边,也是要面子的。”
柳芊芊靠在他怀里,柔顺地点头,眼底却闪过愤愤不平。
老太太就是看她出身低,故意刁难!等她把这家管得铁桶一般,看谁还敢说闲话!
谢云洲见她听话,脸色缓和许多,又温存了几句,便起身去了书房。年底公务繁忙,他也没太多心思老盯着后宅。
柳芊芊送他出了门,转身回屋,脸上的柔顺立刻换成了冷意。
“去,把李嬷嬷叫来。”她吩咐自己的心腹丫鬟。
李嬷嬷是王氏拨给她的,但柳芊芊几番试探下来,发现这嬷嬷看似恭敬,实则滑不溜手,本不是真心帮她。
柳芊芊摆弄着新染的指甲,慢条斯理道:“嬷嬷,母亲让我节俭,我也是奉命行事。可这府里人多嘴杂,我年轻脸嫩,怕是压不住。您是老嬷嬷了,可得帮我多盯着点。尤其是惊鸿院那边,夫人身子不好,静养着呢,那些不相的人,就别老往那边凑,扰了夫人清净,可是大罪过。”
李嬷嬷眼皮一跳,恭声应道:“老奴明白。”
这是要切断沈傲君和府里的联系,让她彻底变成聋子瞎子。
柳芊芊满意地点点头。沈傲君主动让权,在她看来就是认输了。一个无宠、无子又病着的正妻,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把这侯府内外,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等站稳了脚跟,再慢慢收拾那些不服她的人。
至于谢云洲的提醒?呵,男人懂什么后宅之事。只要她把账做平了,把该打点的人打点好了,再给侯爷生个一儿半女,谁还敢说她半个不字?
柳芊芊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稳坐侯府主母之位的那一天。
她不知道的是,惊鸿院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沈傲君披着外衣,就着灯光,仔细看着夏禾的哥哥从外面悄悄送进来的账本。
那是京城几家生意不错的铺面,还有京郊两个田庄的账。都是她当年的嫁妆,母亲怕她受制于人,特意给的能生钱的产业。
上一世,她蠢,为了显示贤惠,将这些产业的收益多半补贴了侯府公中,自己只留一点傍身。
被赶到庄子时,谢云洲又以她不贞不洁为由,将她的嫁妆悉数扣留。
最终,她身无分文,凄惨死去。
这一世,这些产业,还未完全暴露在侯府人的眼中,她让夏禾的哥哥暗中独立于侯府之外经营着。
账本上的数字,让她苍白了许久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夫人,林大夫说,您的身子是多年郁结于心,耗损太过,需得徐徐图之,切忌劳心劳力。他开了方子,药材有些难得,但咱们铺子里恰好有存货,已让人去配了。”春桃在一旁低声回禀。
沈傲君合上账本,“药材从我的私账走,别让人察觉。”
春桃应下,又迟疑道,“夫人,咱们真的要一直这样吗?外头都说,柳姨娘如今风光得很,侯爷夜夜都歇在她的院子里。”
沈傲君笑了笑,轻声道:“春桃,你听过一句话吗?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现在,咱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