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保险公司门口,看晚高峰的车灯一条条拖过去。
手里的文件袋被风吹得发响。
我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愤怒都像借来的。
我蹲下来,把文件袋压在膝盖上。
白裙下摆蹭到地上的灰。
有个路过的阿姨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塞到我手里。
糖纸是绿色的,边角皱了。
我握着它,没拆。
我给我爸发消息。
爸,录音笔带了,保险批单拿到了。
我爸回得很慢。
只有一句:别急着证明自己无辜,先保护你自己。
我看了两遍。
这句话把我的眼泪了出来。
不是大哭。
只是眼泪掉在保险回执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水印。
我用袖口擦掉。
纸不能花。
晚上八点,锦澜旅行的蒋敏给我打电话。
她说周砚在国外机场落地后投诉,说我恶意冻结信用卡,导致团队酒店担保受阻。
“许女士,您看是否先恢复部分授权?”
我问:“他落地了?”
“刚落地。”
“那他可以用自己的卡。”
蒋敏说:“团队酒店原先绑定的是您的主卡。”
“谁绑的?”
“报名时由周先生提交。”
“我授权了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我继续问:“授权短信发到尾号零三七一吗?”
蒋敏吸了一口气。
“许女士,我们明天可以安排三方沟通。”
“四方。”
“什么?”
“旅行社、保险公司、银行争议专员、我。”
“周先生呢?”
“他人在境外,可以视频接入。”
蒋敏说这超出流程。
我把市场监管工单号报给她。
她沉默了半分钟。
“明天下午两点,先做内部复核。”
“我要书面通知。”
“可以。”
“还有韩姐。”
蒋敏语气硬起来:“领队在境外带团。”
“她提交退团理由。她必须说明来源。”
蒋敏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十分钟后,我收到复核会邮件。
参会方没有韩姐。
我回复:请补充退团理由提交人韩某远程参会,否则视为无法说明授权来源。
邮件发出后,周砚的视频电话打进来。
背景是酒店大堂。
他脸色很差,林苒坐在沙发上,披着我的香槟色丝带。
那条丝带被她系在手腕上。
周砚开口就说:“你满意了?酒店让我们补二十万押金。”
“你可以不住。”
“团已经到了。”
“那是你的团。”
林苒在旁边抬头。
“知夏,我身体不舒服,阿砚只是怕我一个人出事。”
她的声音柔软,像棉花裹着针。
“你不舒服,可以买自己的保险。”
她眼眶一红。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看着屏幕里周砚的脸。
他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把手机角度挪低,不让林苒继续露出来。
这是第二次小动作。
他总在证据出现前保护她。
我问:“退票验证码为什么在你备用手机上?”
周砚说:“你手机婚礼当天在我这里,验证码转发到备用机方便处理。”
“谁同意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