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挺着肚子,哭着去找赵丽华理论。
她跷着二郎腿,涂着指甲油,头也不抬地说:“公司统一调配办公资源,你不满意?可以写邮件给行政部反映啊。”
那个“反映”的流程,就是一趟走不出去的迷宫。
行政推人事,人事推部门,最后皮球又踢回她赵丽华手里。
我被他们像猴一样耍,最后只能含着眼泪,在那个发霉的角落里,坐着那把硬板凳,一天一天地熬。
熬到最后,就是厕所里那一滩刺目的血。
这一世,我不会再哭了。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站在那张破败的铁皮桌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
然后,我掏出手机。
第一步,冷静地,从不同角度,拍下这个“新工位”的全貌。
桌子、椅子、墙角的霉斑、旁边的杂物间、嗡嗡作响的排水管。
一张都不能少。
第二步,我点开手机的录音功能,然后迈步,走向赵丽华的办公室。
门敞开着。
她正悠闲地端着一杯手冲咖啡,看到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来。
“赵总监,我的工位为什么换了?”
她吹了吹咖啡的热气,慢悠悠地说:“行政部的安排,你问他们去。”
“我问过了,行政部的小马说是你下的指令。”
赵丽华终于放下咖啡杯,抬起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看着我。
“林念,公司有权调整办公资源配置。你不至于为了一张桌子,也要闹吧?太难看了。”
“赵总监,我原来的工位在窗边,通风采光良好。现在这个位置,紧挨着排水管,没有窗户,空气里全是霉味,椅子是折叠椅。”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怀孕七个月。”
“那你想怎么样?”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办公室门口路过的几个同事听见,“公司是不是还得给你单独开一间月子房啊?”
“哈哈哈……”
门口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那些笑声,像无数烧红的针,扎进我的耳朵。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被她用同样的话羞辱,被全办公室的人当成笑话看。
我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狼狈地逃回工位,趴在桌上哭了整整一个中午。
这一世,我没有哭。
我只是举起了我的手机,让屏幕上的录音计时,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
“赵总监,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录下来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加上昨天的违法调岗通知书,再加上我新工位的照片。”
“这些证据,足够让劳动监察大队上门来跟你好好聊聊,关于‘蓄意营造恶劣工作环境、虐待孕期女职工’的话题了。”
“你录音?!”赵丽华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谁允许你录音的?!”
“法律允许的。”我平静地看着她,“当事人有权对自己参与的对话进行录音取证,只要不是用非法手段,就不需要对方同意。”
“林念!你到底想什么?你非要跟公司对着是吗?!”
“我不想跟公司对着。”我转身,往外走。
在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