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时候，我盯着课本。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句话。
“有些人，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我深呼吸。
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王建国。你等着。”
2.
第二天，我走进教室。
我的座位没了。
不是空了。
是换了人。
一个我没见过的男生坐在我原来的位置。
第三排靠窗。
我的课本被移到了最后一排，靠墙角。
那个位置连光灯都照不到。
我站在教室门口，没动。
“你是宋一然吧？”
那个男生回头看了我一眼。
“王老师让我坐这儿的。”
他笑了笑。
“你的位置在后面。”
我走到最后一排。
坐下来。
桌面上有人用圆珠笔刻了两个字：
“滚蛋。”
我用橡皮擦了三分钟。
擦不掉。
课间的时候，有人路过我桌边。
小声说了一句：
“就是她，复读两次那个。”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
“投屏的时候我看到了，387分，还好意思来。”
我没抬头。
中午去食堂，排队的时候，前面两个女生在聊天。
“听说12班那个复读生被王老师点名了。”
“活该吧，占着名额不出成绩。”
“我听说她家还交不起学费，找人借的。”
她们笑了。
我端着餐盘走到角落。
吃了两口，吃不下。
下午第二节课后，王建国进了教室。
他没看我。
直接走到那个新来的男生面前。
“陈浩，适应得怎么样？”
他笑着问。
我从没见过王建国笑成这样。
“还行，王老师。”
“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他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然后转身走了。
路过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宋一然。”
我抬头。
“你的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他看着我。
“全班倒数第三。”
他没等我说话，走了。
教室里有人偷偷笑。
晚自习结束后，林小雪等我。
“那个陈浩，是中途进来的。”
她说。
“我问了隔壁班的人，他家好像挺有钱的。”
“什么意思？”
“他原来不在我们学校，是临时转过来的。”
她压低声音。
“复读班的名额是固定的。他进来，就有一个人得出去。”
我看着她。
“王建国想让出去的人，是我。”
林小雪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在想一件事。
王建国当着全校投屏，不是因为我成绩差。
是因为他需要我“自己走”。
这样，他就不用背“劝退学生”的责任。
他需要让我丢脸。
让我待不下去。
让我主动放弃。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你想让我走？”
我在心里说。
“那你得先告诉我，陈浩那个位置，花了多少钱买的。”
3.
周三中午，我没去食堂。
我去了学校门口的打印店，给姑姑打了个电话。
姑姑叫宋一芳。
我爸的妹妹。
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做律师。
不是什么大律师，但教育的案子接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