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很好。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把所有的证据整理了一遍。
外婆的公证遗嘱。
银行流水。
妈妈代取存单的记录。
转账给姐姐的记录。
姐姐的亏损截图。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
找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陈律师。
他是赵远的大学同学，做民事诉讼的。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
“陈律师，我有一个关于遗嘱公证和遗产追回的问题，方便聊一下吗？”
发送。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方便。明天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我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的夜色。
外婆，你留的后手，我接住了。
现在，轮到我了。
6.
见律师之前，发生了一件事。
让我的愤怒又升了一级。
周六中午，我去娘家吃饭。
妈妈在厨房。
姐姐在客厅看电视。
我去厨房帮忙洗菜。
妈妈的手机就放在灶台边上，响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我没想看。
但屏幕亮了。
弹出的消息来自一个备注叫“大女儿”的联系人。
内容是：
“妈，小晚那边不用管。反正她不知道外婆那笔钱的事。她要是知道了，你就说花完了。”
我看着那行字。
一秒。
两秒。
三秒。
“小晚不知道外婆那笔钱的事。”
“她要是知道了，你就说花完了。”
我的手停了。
菜刀搁在砧板上，没有动。
姐姐知道。
她知道那八十万是外婆留给我的。
她不只是知道。
她还跟妈妈商量好了——
瞒着我。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里姐姐换台的声音。
哗。哗。哗。
她在找好看的节目。
刚才她还笑着跟我说：“小晚，你过来吃饭啊？赵远怎么没来？”
语气很自然。
就好像她没有拿走我的八十万一样。
就好像她不知道那些钱是外婆留给我的一样。
就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我拿起手机，假装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把妈妈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截了一张图。
发给了自己。
然后我把菜洗完，端上桌。
吃饭的时候，姐姐说：“小晚，你下个月有空吗？我想让你帮我搬一下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衣服、包包。从我原来那边搬回来。”
妈妈说：“是啊，你姐的东西还在那边呢。你有车，帮她跑一趟。”
我夹了一口菜。
“好。”
姐姐笑了。
“还是我妹好。”
我也笑了。
“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在家住一阵吧。等离婚手续办完了再说。”
妈妈说：“不急不急，住多久都行。这是你家。”
我看着妈妈。
“妈，那我以前那间房，现在姐住着？”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
我低头吃饭。
心里在想一件事。
她说“这是你家”。
这个“你”，只指姐姐。
从来不指我。
回家后，我把那条截图打开。
反复看了三遍。
“小晚不知道就行。”
“她要是知道了，你就说花完了。”
我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