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我拉开窗帘往外看。
窗外大雨倾盆,雨滴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风很大,刮得路边梧桐树东倒西歪。
三里屯离我这儿,打车十五分钟。
我站在窗前,犹豫了整整两分钟。
最后,我换了衣服,拿了伞,出了门。
出租车在雨里穿行,雨水糊满了车窗,外面的霓虹灯晕成一片光斑。我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伞柄。
苏晚,你是不是傻?
离婚了你还管他嘛?
他自己酗酒他活该,跟你有什么关系?
脑子里的声音在骂我,但身体已经坐上了车。
我到三里屯的时候,雨下得比之前更大了。
陈肃在路边等我,撑着伞,西装全湿了,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苏小姐,这边。”
我跟着他穿过一条小巷,到了太古里附近的一块空地。
然后我看到了顾衍之。
他跪在雨里。
跪在漆黑的、瓢泼的暴雨里,浑身湿透。
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得几乎脱相的轮廓。
他垂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雨水浇在他身上,他毫无反应。
周围零星有几个路人撑伞围观,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还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男的是不是喝醉了?”
“好像是在等人吧,好可怜啊。”
“要不要报警?”
陈肃快步走过去,试图把他拉起来:“顾总,起来,地上凉,你,”
顾衍之猛地抬起头。
我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曾经冷峻、锋利、不可一世的脸,现在苍白得像纸,眼眶通红,嘴唇发紫,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从脸颊滑落。
他看到了我。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像迷路的小孩看到了家。
“苏晚。”他叫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在雨里跪着,向我伸出一只手。
“苏晚,你来了。”
我站在伞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雨很大,砸在我的伞面上,砰砰作响。
“顾衍之,你在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等你。”他说,声音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哭的,“我知道你会来。”
“你这又是何必?”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
“有关系。”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似乎已经冻僵了,踉跄了一下又跪了回去,“苏晚,有关系。”
“从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低下头,雨水顺着他后颈往下淌。
“我以前不知道。你在这里的时候,我觉得理所应当。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这个家没有你,本就不是家。”
旁边有人举起手机在拍。
我扫了一眼,皱了皱眉。
“你先起来。”我说。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他抬头看我,眼眶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