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保险箱什么牌子？”
“一个灰色的铁箱子，不太大。”
“好。书房他什么时候不在？”
“他每周三上午去蒙巴萨港验货，一般中午才回来。”
周三。
和老黄电话里说的期吻合。
“这周三你能帮我拖住马淑兰吗？”
“能。”姐姐说得很脆。
她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漫无方向的绝望，而是一种有了目标之后的紧绷。
“姐，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他的电脑。或者手机。里面一定有交易记录。”
“他手机从不离身。电脑在书房，也锁着。”
“开机密码呢？”
“他有时候在客厅用笔记本，大宝可能——”
“大宝知道？”
“那孩子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找到大宝的时候他在院子里坐着，抬头看星星。
非洲的星空很亮，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不应该有那么老的眼神。
“大宝。”
“小姨。”
“你爸电脑的开机密码你知道吗？”
他没惊讶。
“520520。”
“确定？”
“我看他输过很多次。”
520520。
所谓“我爱你”。
讽刺透了。
“大宝，小姨可能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周三你爸不在的时候，你能帮我在外面望风吗？”
他转过头看我。
“你要进书房？”
“是。”
“你找到了能帮我妈的人了？”
“我就是那个人。”
大宝看了我很久。
“好。”
周三早上，马奎七点就出门了。
临走前他交代马淑兰看好家。
姐姐在马奎走后半小时，端了盆衣服去马淑兰那边，说要一起洗。
马淑兰最近疑心重，但姐姐主动示好，她也不好拒绝。
大宝带着四个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实际上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大门和书房窗户两个方向。
我在确认院子里的那个黑人保镖跟着马奎走了之后，进了书房。
门没锁。
马奎不担心姐姐进来，因为姐姐从来不敢。
保险箱在书桌底下，灰色铁皮，密码锁。
我没动保险箱。
先开电脑。
520520。
进去了。
桌面上很净，几个文件夹：工程报价、材料清单、财务报表。
我一个一个打开。
“工程报价”里是正常的建材生意文件。
“材料清单”里有一份加密的Excel。
我试了520520，不对。
试了马奎的生，不对。
试了手机号后六位——进去了。
表格里是两年来的出货记录。
品名写的是“特种建材”，但数量、单价和总额完全不符合建材行业的逻辑。
三百吨“特种建材”，单价远高于任何一种建筑材料。
这就是钴矿石的交易记录。
收货方的名字用的代号，但发货地点写得很清楚——Lubumbashi，刚果民主共和国。
运输路线：Lubumbashi→Dar es Salaam→Mombasa→转运。
我掏出一个微型U盘，开始拷贝。
进度条在走。
32%。
57%。
院子里大宝喊了一声：“四妞别跑那边去！”
信号。
有人来了。
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