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少喝？”
“医生原话。”我低头扒饭，”他说我这个年纪肾功能到这种程度，排除药物因素几乎不可能。再补下去，可能会引发代偿性增生，反倒影响正常功能。”
这话一半真一半编，但足够让她慌。
“胡说八道！喝个汤能喝出什么毛病！”
她站起来，端起那碗汤，直接放到我面前。
“别听那些庸医的，喝。”
我推开碗，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看见我就摇尾巴。
我蹲下来，把汤碗放在它面前，它低头就喝，吧唧吧唧的。
姑妈追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铁灰。
“你什么！”
“姑妈，我是真喝不了了。”
我揉了揉的脑袋，回头看她。
“医生说得很严重，让我去省城做一次肾脏专项复查。要是再喝下去出问题，他说不排除要上报医院的罕见病例库。”
这句话是钩子。
果然，她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上报？什么上报？”
“就是病历归档，医学研究用的。医生说我的指标很有研究价值，可能会有专家团队介入。”
她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转身回了屋。
门在身后关上。
我听见里面传来压低嗓子的说话声，是姑父。
听不清内容，但语速很快，很急。
他们怕了。
第6章
当天晚上，我躺在自己房间里，在手机上做了另一件事。
打开爸妈留给我的那张银行卡的网银。
三年前，爸妈走的时候，姑妈说爸妈的存款不多，只有十五万，是我的学费和以后的嫁妆钱。
她说我年纪小，先替我保管，免得被骗。
我当时哭得什么都听不进去，签了字，把卡和密码都给了她。
今晚我找回了网银密码。
登录进去，余额显示：一千二百块。
不到三年时间，十五万变成了一千二。
我调出流水明细，一笔一笔往下翻。
转账记录密密麻麻。
有转给姑妈个人账户的，有转到药材铺的，有转到一个叫”康佑健康管理中心”的机构的，还有好几笔直接转给了陈浩然。
每一笔都是用我的钱。
替他们儿子买药材、买保健品、做检查。
我的学费钱，我的嫁妆钱，全变成了养他儿子肾病的花销。
我截了图，存进云盘。
然后翻到另一个问题。
爸妈出事之前，妈妈跟我提过一次，说爸爸公司给每个员工买了一份意外险，保额不低。
我问过姑妈，她说没有这回事，爸妈那个小厂子哪有这种福利。
但今晚我在爸妈的旧手机里，翻到了一条三年前的短信。
发件人是一家保险公司的客服号。
内容是确认出险理赔流程已启动，受益人为”顾秀芬”。
顾秀芬。
我姑妈的名字。
爸爸的保险受益人，写的不是我，是他姐姐？
不对。
还有一种可能。
是她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