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
可从搬进来那天起。
做饭的是我。
洗碗的是我。
拖地的是我。
婆婆每天的程是：看电视、嗑瓜子、跟老姐妹打视频电话。
“婉宁，今天做红烧肉。”
“婉宁，这个地没拖净。”
“婉宁，你这个菜盐放多了。”
我忍了。
结婚第二年。
我怀孕了。
孕吐严重，闻不了油烟味。
我跟婆婆说：“妈，我孕吐严重，能不能您做几天饭？”
婆婆看了我一眼。
“我腰不好，站久了疼。”
“你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
那个月。
陈修远出差。
我一个人挺着肚子做饭。
吐了三次。
第三年。
孩子出生。
婆婆说要帮忙带。
带了两个星期。
“我带不了，这孩子太闹了。”
“你自己想办法。”
我请了半年假。
自己带。
粉钱、纸尿裤、疫苗、早教。
全是我出。
婆婆没出过一分钱。
“我退休金就那么点，你们年轻人自己挣。”
第四年。
小姑子谈了个男朋友。
婆婆高兴得不行。
男朋友第一次上门。
婆婆提前一天打电话给我。
“婉宁，明天你做一桌好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再炖个汤。”
“雪晴带男朋友来。”
我做了一桌子菜。
男朋友夸好吃。
婆婆笑着说：“这是我做的。”
我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愣了一下。
没说话。
陈修远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我的手。
意思是：别计较。
我没计较。
第五年。
公公去世。
婆婆哭了三天。
丧事是我办的。
买棺材、联系殡仪馆、通知亲戚、准备白事饭。
小姑子哭得最大声。
但具体事情一件没。
“嫂子，我太难过了，你帮我处理一下。”
我处理了。
全部处理了。
丧事结束后。
婆婆说公公留了60万存款。
给我们30万。
她留30万。
我说好。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60万。
是150万。
她吞了90万。
然后拿着我的32万续了命。
然后把90万给了她的亲生女儿。
然后跟我说：“妈手头紧。”
然后跟我说：“你先垫着。”
然后跟亲戚说：“婉宁是个好儿媳。”
好儿媳。
好提款机。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开始记。
32万医疗费。
每一笔的期、金额、用途。
手术费12万。
ICU四万八。
透析费，每月两万三，一共三个月，六万九。
护工费一万五。
药费三万二。
营养品、护理用品、杂费，三万六。
一笔一笔，全在银行APP里。
我截了图。
存好。
然后打开相册。
翻到公公去世时那张银行对账单的照片。
150万。
也存好。
还有婆婆微信支付里的四笔转账截图。
88万。
也存好。
我把手机放下。
看着天花板。
没有哭。
没有砸东西。
脑子很清楚。
我在整理公公去世时留下的遗物时，见过一张名片。
某某律师事务所。
当时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