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时机不好，”他开口，“但这件事——”
“你觉得时机不好，”我接过来，“但你还是来了，还带了律师协议来，还带着苏婉和孩子来。”
他不说话了。
“那个孩子，”我看向苏婉怀里的男孩，“多大了？”
苏婉说：“四岁三个月。”
我点了点头，慢慢说：“我们，结婚几年了？”
没有人回答我。
走廊里有护士用对讲机说话的声音，很远，听不清内容。
“我记得是三年，”我说，“对吗？”
还是没有人说话。
3.
三年。
四岁三个月。
那孩子，比我们的婚姻还大一岁三个月。
我把这个数字在心里放了几秒钟，让它坐稳了，然后开口。
“那孩子四岁三个月，”我说，“我们结婚三年。也就是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谢城低着头，没说话。
苏婉抱着晨晨，动了动，往旁边挪了半步。
“谢城，”我说，“你婚前有孩子，没有告诉我，是吗？”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低：“那时候的情况比较复杂。”
“什么叫比较复杂？”
“我以为……跟她已经结束了，”他说，“我想重新开始，我想跟你……”
“跟我开始，”我说，“但孩子已经出生了，你还是选择不说。”
他没有反驳。
“那条微信，”我说，“苏婉发的那条，昨晚谢谢你陪我，晚安，那是我们婚后第几年的事？”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意外，有一点慌。
他没想到我知道那条消息。
我看着他，等他回答。
“那是……”他顿了顿，“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我说，“是我们婚后的第几年？”
沉默。
“第一年，”他轻轻说。
“所以，”我说，“不是你以为跟她结束了，才跟我在一起。是你跟我在一起，跟她也没断。”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苏婉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嫂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我还好，”我打断她，“你继续说。”
她停顿了一下，说：“我不是来为难你的，我只是……谢城的两个孩子都是无辜的，晨晨需要一个完整的家，糖糖也需要……”
“糖糖有妈，”我说，“这个家不完整，是因为她爸做了什么，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
苏婉闭了嘴。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糖糖。
她还睡着，眉心有一点点皱，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难题。
睡得很安稳，不知道她妈这会儿正经历什么。
“苏婉，我问你一件事，”我说，“你直接告诉我。”
她等着。
“糖糖生那天，谢城在哪里？”
她没说话。
“晨晨生那天，谢城在哪里？”
她低下头，轻声说：“晨晨出生，他陪着我。”
我点了点头。
“谢谢你告诉我，”我说，“那就是说，我一个人顺产了十八个小时，谢城在你那里。”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外面走廊有人大声说话，笑声，脚步声，离这个病房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谢城坐着，没动。